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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茯苓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几秒，她说：“睡不着。”
这是楚茯苓第一次承认自己睡不着。
以前苏念棠问过，她都说“不困”
。
苏念棠没有追问为什么。
她知道原因。
两个人并排坐着，看着后山的松林。
月亮很高，松林在月光下像一片墨色的海。
“山上的月亮跟刺桐不一样。”
苏念棠说。
楚茯苓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刺桐的月亮是湿的，带着海雾。
山上的月亮是干的，像刀。”
楚茯苓想了想，说：“你说的对。”
苏念棠偏头看她——楚茯苓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，没什么变化。
但她的肩膀是松的。
不是在船上那种随时准备弹射的绷紧，是真的松了。
苏念棠伸手，从旁边拿来一件东西——她出门时顺手从房间里带的外衫。
她把外衫披在楚茯苓肩上。
“山上的夜冷。
你的衣裳太薄。”
楚茯苓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外衫。
月白色的，苏念棠的味道——皂角和桂花。
她没有拨开。
“谢……”
她说了半个字，停住了。
北衙教过她说“谢”
。
但那个“谢”
是公事公办的、刻板的、不需要真心的。
苏念棠教她的是另一种——你冷了有人给你披衣裳，那个人不是在完成任务，是在关心你。
楚茯苓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回应关心。
她想了好一会儿，说：“你来了就不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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