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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多多没说话，低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什么。
王老师看了她一眼，说：“黄多多这次数学选择题失分偏多，后面要多练基础。
语文可以单科第一，作文分挺高的，就是得练练字了。”
黄多多点了点头，把草稿纸翻了一面。
她侧过头看了方筱一眼，方筱也在看她，两个人的眼神撞了一下，黄多多嘴角向下撇了撇，做了一个“我凉了”
的表情，方筱忍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王老师继续往下念。
又念了几个名字之后，她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，语速忽然慢了下来。
“方筱——”
我注意到方筱的肩膀轻轻绷紧了。
她的手放在桌面上，两只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校服的袖口。
王老师的声音里多了一份不一样的东西——不是激动，而是一种确认式的、笃定的高兴：“总分四百七十九，年级一百六十一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轻声说了句“可以啊”
。
不是那种夸张的、表演式的称赞，是那种不由自主的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认可。
一百五十一，比上次月考进步了将近一百名，而且是在这次卷子难度普遍加大的情况下。
上次月考方筱考了两百三十多名，这次直接冲进了一百五十名以内。
这个进步幅度放在整个年级都很显眼。
方筱坐在那里，两只手规规矩矩叠放在桌面上。
她的脸红了，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，但她的嘴角是弯的——那个弧度很小很小，但压不住，像冬天里一株拼命往外探头的草，你怎么按都按不回去。
旁边黄多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，脸上有一种“你真棒”
的表情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拍了一下方筱。
方筱低头看了一眼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。
王老师站在讲台上，声音比平时念成绩的时候放柔了一些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方筱这次进步非常大，数学从七十多分提到了九十三分，英语也突破了及格线，上了一百零五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方筱身上。
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只要肯努力，什么时候都不晚。
方筱同学这半个月以来的变化，我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。
早上提前到班，课间去问问题，晚自习结束之后还多留一会儿。
这些努力，成绩是不会骗人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又轻了一些，但反而因此更清晰了：“希望大家都能以方筱为榜样。
期末还有时间，每个人都可以再往上冲一冲。”
方筱的头低得更深了，红晕已经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。
但她的肩膀——那种一直紧绷着的、像随时准备承受什么重量的肩膀——终于松了下来。
那种松弛不是瘫软，而是像一个跑完了长跑的人终于跨过了终点线，不需要再用力了。
我坐在后排，心里那块悬了半个多月的石头终于完全落了地。
她做到了。
不是为了让她妈妈放心，甚至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
她就是做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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