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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忆念从卫妄寂那间破败的出租屋离开后，夜风卷起路边的落叶，擦着他昂贵的鞋边掠过。
他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渐渐淡去，重新覆上一层温和得体的面具，仿佛刚才那个刻薄恶毒的人，从来都不是他。
他本就擅长这个。
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，把真心当作消遣，把牺牲当作理所当然，却依旧能活成所有人眼里无可挑剔的模样。
驱车回到灯火通明的顾家别墅，佣人恭敬地上前接过外套，父母立刻围了上来，嘘寒问暖，满眼都是对他这个宝贝儿子的关切。
没有人再提起卫妄寂，仿佛那个被推出去牺牲的小儿子，不过是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顾忆念耐心应付着家人的关心，脑海里却闪过卫妄寂那张沉默麻木的脸，还有那个荒唐又可笑的要求，多和曾玥明联系。
真是卑微。
他勾了勾唇角，拿出手机，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会儿，找到了那个早已被搁置在角落、几乎快被遗忘的名字。
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，他随手敲了一行字，语气自然又熟稔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，“最近还好吗？前段时间身体出了点小状况，耽误了不少事，好久没联系了。”
发送成功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把手机扔在一边，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对他而言，这不过是用来拿捏卫妄寂、满足自己优越感的一个小手段，随手为之，毫无意义。
他不会知道，这条轻飘飘的消息，在另一边，掀起了怎样巨大的波澜。
彼时的曾玥明，正坐在大学宿舍的书桌前，对着一本专业书发呆。
宿舍里很安静，其他室友要么出去约会，要么去了图书馆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，照亮他安静柔和的侧脸，也照亮了他眼底淡淡的落寞。
大三的课程不算轻松，可再忙碌的生活，也填不满心底那处空了很多年的角落。
他依旧会习惯性地关注顾忆念的一切。
只是，随着时间越来越久，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，几乎彻底断了交集。
就在他心神不宁、指尖无意识划过手机屏幕的时候，一声轻微的消息提示音，突然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。
曾玥明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拿起手机。
当看到发信人名字的那一刻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，呼吸瞬间停滞，心跳猛地失控，疯狂地撞击着胸腔，几乎要跳出喉咙。
顾忆念竟然主动给他发消息了。
曾玥明的手指微微发抖，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反复看了好几遍那行简短的文字，才终于确定，不是自己看错，不是幻觉。
他立刻坐直身体，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，却紧张得不知道该回些什么。
来来回回删删改改了好几遍，曾玥明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打出一行字，语气拘谨又乖巧，带着藏不住的关切，“我还好，你不用担心。
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好好休息，照顾好自己，现在好点了吗？”
发送出去之后，他便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，再也看不进任何书，整个人都陷入了坐立难安的等待之中。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十分钟……
时间过得异常缓慢，每一秒，都像是在煎熬。
他一会儿担心自己是不是回得太生硬，一会儿担心是不是问得太多，一会儿又害怕顾忆念只是随手一发，根本不会再回复。
就在他快要被这份紧张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，手机再次亮了起来。
顾忆念的回复很快，语气依旧温和随意，带着一点淡淡的疲惫，却依旧让人安心，“已经好多了，没什么大事，就是有点想大家了，所以来问问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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