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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对于逆境,先忍之于口,是为下忍;再忍之于面,是为中忍;如果能做到凡事不动心,那才是上忍。
我初入佛学院读书时,既不擅长梵呗,又不通晓经文,因此,经常受到同学们的歧视,甚至师长们也认为我不堪造就,往往安排工作时,我都除名在外;有时佛事开牌有份,临时又被取消;作文被老师批评得一无是处,偶有佳作,却被怀疑是抄袭而来;一位职事甚至当众说,如果我能有出息,太阳会打西边出来。
其他的冤枉委屈更是不计其数,而我觉得这一切一切都是“当然的”
,不值得计较,因为未来的时日还长,现在谁能知道呢?
初到台湾弘法布教,由于当时正信佛教并不普遍,再加上我是外省人氏,常有人不怀好意地对我指指点点,甚至从中阻拦一些好因好缘;也曾有人故意骚扰说法,乃至纠众持棍,怒目以对。
对于这些差别待遇,对于这些误会滋扰,我从来未曾怨恨,只是一心一意地做好出家人的本分,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,以静默来回应一切的动乱。
所以,“忍耐”
并不是退缩,而是用平常心去对待人间一些不平的境界。
体肤的饥寒、筋骨的劳苦可以通过意志力来克服,心中的委屈、他人的误解也可以用平常心来对治。
弘法初期,由于办了许多创新的佛教活动,而被社会误解,被同门批评;有时为你戴红帽子,有时又为你戴黄帽子。
红帽子是可以砍头的罪名,黄帽子是在佛教里置你于死地的居心,然而我并不急于争辩,只是尽己所能,为所当为。
早年因我为佛教勇于建言,多次被教界人士议论为异端分子;后来由于军工商各界官员来向我请益佛法,我又被新闻媒体说成与政治挂钩。
凡此都是打击伤害的话题,然而我并不予以理会,只是淡泊处之,默然以对。
果然事实的发展证明了我理念正确,时间的递嬗也还给我清白公道。
所以,“忍耐”
并不是懦弱无能,而是面对毁谤讥讽,还能择善固执,无怨无悔。
有人见我常云游弘法,行脚名都大邑,欣羡万分,其实个人的辛苦鲜为人知。
我常常为了一场演说,在高速公路上奔驰一夜;为了一句承诺,在天空中飞行十余小时。
近十年来,弘法邀约不断,往往由于行程紧凑,汗湿衣襟,却来不及更换,只得任着衣服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身体的温度也随着室内室外的冷气热流忽冷忽热。
走访五六个国家是常有的事,有时从热带到寒带,有时绕着地球走了一圈,舟车劳顿固然辛苦,适应不同的时差、天候、风土、人情更是艰困。
记得一九六三年首次访问印度新德里,天气酷热无比,每晚睡不着觉,只得趴在地上写日记,《海天游踪》一书就是这样完成的。
一九九三年七月,我第七次走访印度,来到北边的拉达克山区,我明知罹患了足以致命的高山症,仍然强忍着头痛脸肿与呼吸困难,主持法会,会晤访客达一星期之久。
类似这种经历不一而足,然而我还是乐此不疲,因为忍耐有时不仅是为了自己,更是为了利益别人。
自忖菩萨发心,犹能杀身成仁,舍身取义,我这一点小小的奉献牺牲实在微不足道。
忍贫、忍饥、忍病、忍苦、忍劳、忍打、忍骂还算容易,惟有忍气、忍恨的挣扎最难消解。
记得八九岁时,家乡缺水,乡民为了争水闹得不可开交。
正巧,一位解姓邻居在我家门前的水沟跌死,他的儿子解仁保遂来闹事,硬说是我家将他父亲害死,要求我家理赔后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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