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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西学的萌芽与书院的悄变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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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学通过的侧门是教会,主要是一部分新教教会。

在甲午战争之前,教会也开办了一些学校,但层次大都很低,教学内容神学又占绝大比重,一点极粗浅的数理常识只能起到点缀作用。

所以在这一时期,作为译介西学的中介“侧门”

主要是一些新教差会办的书馆和报馆。

英国传教麦都思1843年在上海兴办的“墨海书馆”

,堪称是中国版图上最早译介出版西学的文化机构。

墨海书馆的工作得到了寄居上海的一些狂人和畸人的帮助,王韬和李善兰等人参与书馆译事。

在江浙一带,墨海书馆的科学仪器和所译之西书在士林中颇有名气,可以说,继林则徐、魏源、徐继畲等人之后,墨海书馆的工作再一次引发了士林中人对西学的兴趣。

光大这个事业的是传教士李提摩太和林乐知等人办的广学会和《万国公报》。

广学会的译介以神学和粗浅的自然科学常识为主,后者虽然比起江南制造总局译介的西学程度要浅,但却比较通俗易晓,因而有一定影响。

比较难能的是他们还译了些西方史地与政事方面著述,比如李提摩文译的《泰西新史揽要》,介绍西方各国资本主义发展的近况,一出台就在洋务圈中引起巨大反响,到了戊戌时期,该书行销达百万册以上,显然对推动变法有积极的作用。

此外,《万国公报》第三四〇卷刊载的《译民主国与各国章程及公议堂解》一文,在中国首次系统地介绍了西方三权分立、代议制度和选举制度,堪称当时介绍西方制度最有代表性的文章。

当然,这些新教传教士的工作,存在着与神学掺合的毛病,有时难免把西学搞得变了味,但他们的译介之功,毕竟是不能抹煞的。

西学的初步输入,在中国士子中出现了一小批精通西学的人物,徐寿、李善兰、王韬等等,再加上留过学的严复、马良、容闳、伍廷芳等,人数虽少,但毕竟是中国前所未有的“新人”

还涌现了一批像康有为和他的万木草堂众弟子这样半通不通的“西学通”

而且在沿海通商大埠,还有不少知晓只言片语的洋泾浜英语,了解只麟半爪洋学知识的士人。

徐珂的《清稗类钞》中,记载过一些考试时用阿拉伯数字掺入试卷,文章中出现卢梭字样的佚闻。

这些只有几滴西学水的士人,也许只是出于好奇,但也说明在戊戌变法之前,西学毕竟在中国有了一点痕迹。

在西学进入中国的同时,中国的书院也在悄然地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
中国的书院与一般官方和私家的学校不同,它们实际上是某种学术研究院,具有不拘一格的自由讲学和讨论气氛。

有清以来,汉化的统治者有心也有意将书院变成了预备科考的进修所,在他们的授意下,书院逐渐变成了半官方的,由地方官支持。

肆业其中者,每月均有津贴(月饷),每月考试,内容与科考相衔接,无非是四书文与试帖诗,优者有奖银。

这样一来,书院的读书与研习就染上了强烈的制艺气味,有的时候,书院士子们更热衷的并非“圣贤原典”

,而是最近高中的试卷,即所谓“新科利器”

,由此去研究揣摩考官的喜好与时下的流行风气,士子一旦中举,即为肆业。

但是书院毕竟不同于官学,千余年自由讲学的传统,尽管被压制,还是剩有孑遗,书院民办的性质也未由官方插手而根本改变,这样,在急剧变化的情势面前,书院教育体系多少保持了一点弹性。

书院的变化是从鸦片战争前夕开始的,由于感受到了王朝末世的气息,一批士大夫再一次开始痛慨乾嘉朴学专事考据学风,更不屑于帖括制艺之术,开始倡导经世致用的实学,开此风气者,既有学者如包世臣、徐松、魏源、张穆、姚莹等人,也有名重一时的封疆大吏,陶澍、阮元、贺长龄、林则徐等人,风气所及,既波及到在朝的部分有志之士,也影响到书院的山长与士子。

1824年,时任两广总督的阮元在广州创设学海堂书院,这位编纂过《畴人传》(即自然科学学者传记)的名臣,将经世学风带进了书院,学海堂开始讲授经诂实学而不课八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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