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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心殿的晨光刚漫过案角，贺知宴就抱著一堆奏报坐在软榻上，旁边堆著罐母亲寄来的现代饼乾——巧克力味的，包装纸还闪著亮。
赵珩攥著小毛笔，规规矩矩坐在小凳上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饼乾罐，手指悄悄捻著衣角，显然没把“批奏报”
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“別瞅饼乾了，先把这几本奏报批了。”
贺知宴把最薄的一本推过去，是江南知府报的“民生增收”
，字少事简，“你看，这种奏报不用写『臣已阅，甚慰那套虚的，就写『知道了『照办，顶多补句『別超预算——复杂的让张丞相他们商量，別自己抠脑袋想，费神。”
赵珩盯著奏报上的字，犹豫著下笔，笔尖顿了半天，才歪歪扭扭写了个“知”
字，又抬头问：“陛下叔叔，要是写少了，大臣会不会说我不认真？”
“说就说唄，”
贺知宴拆开包饼乾，递给他一块，“你是皇帝，不是文书，能让事办成比写长篇大论管用。
你看朕之前批的，不都就画个圈？大臣们照样把事办得好好的。”
赵珩咬著饼乾，眼睛亮了，拿起毛笔唰唰几笔，在另一本“修桥奏报”
上写了“照办，別超钱”
，比之前快了一倍，还忍不住笑：“真的简单！
比背《三字经》容易多了！”
没几天，贺知宴就带赵珩上了朝——让他坐在旁边的小凳上，跟听书似的。
刚坐定，工部尚书就出列奏报：“陛下，地方奏请修新水渠，需五十万两银子，臣等已核算过，只是怕超支，还请陛下定夺。”
贺知宴没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赵珩。
赵珩攥了攥衣角，想起之前教的，小声却清晰地说：“让户部和地方官再商量，算清楚每笔钱花在哪，別超五十万两——商量好再报，简单点，別总来烦陛下叔叔。”
殿內瞬间静了静，隨即爆发出低低的讚嘆声。
张丞相先躬身笑道：“皇太孙聪慧！
寥寥几句就抓准要害，颇有陛下『务实的风范！”
其他大臣也跟著附和，连之前总皱著眉的礼部老尚书，都捋著鬍子点头：“好！
不搞虚头巴脑的，以后定是能让百姓过好日子的君主！”
赵珩被夸得脸红，偷偷看了眼贺知宴，见他嘴角带著笑，心里踏实多了。
可没安分两天，就出了“摆烂翻车”
的事——小禄子急匆匆来报，说赵珩趁御膳房没人，偷偷拿了块桂花糕，还没揣进口袋就被撞见，嚇得躲在柱子后不敢出来。
贺知宴听了没生气，反而起身往御膳房走，远远就看见个小身影缩在角落，手里还攥著半块掉了渣的糕。
“想吃就跟御厨说，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？”
贺知宴走过去，从怀里掏出包现代饼乾，塞进他手里，“当皇帝不用装『不食人间烟火，实在点才好——你要是连块糕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吃，以后怎么敢跟大臣说『別搞复杂？”
他拉著赵珩走到御厨面前，笑著说：“以后这孩子来拿点心，不用拦著，记在朕的帐上。”
赵珩咬著饼乾，眼眶有点红，却敢抬头说：“陛下叔叔，我下次想吃饼乾，能直接跟你要吗？”
“当然能。”
贺知宴揉了揉他的头，心里清楚，教摆烂不是教偷懒，是教他不装样子、贴近生活——这才是能让百姓认可的根本。
又过了几日，贺知宴带赵珩微服去京城郊区。
刚走到田埂上，就有老农认出他们，手里提著刚摘的黄瓜、鸡蛋，快步跑过来：“陛下！
皇太孙！
您怎么来了？快尝尝俺家的黄瓜，脆得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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