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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欧美:汉学专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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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世界大战后,东西方思想文化界潮流动向截然相反。
欧洲“一般学者颇厌弃西方物质文明,倾慕东方精神文明”
。
[1]当时中国留德学生描述:“德国思想界,有两大潮流,一为新派,一为旧派。
所谓新派,大都出自言哲学美术与诗学者,彼辈自欧战后,大感欧洲文化之不足,而思采纳东方文化,以济其穷,于是言孔子、释迦哲学者,皆大为社会所尊重,如凯热几林,如尉礼贤,如史奔格列儿,皆其例也。
所谓旧派者,仍尊崇自然科学万能,不为时潮所动摇,……此两大潮流中,新派极占势力,所谓旧派者,几无声息。
此种现象,与吾国适反。
我国言新者大都以驳斥孔子为能,而在德国,则深以能知孔子哲学为幸,甚至以辜鸿铭为欧洲之救星。
可见天下学问,其价值极为相对,合乎当时之人心,则价值便高,反乎当时之人心,其价值便低。
今日国内盛称之杜威、罗素,安知几年后,其学问不为人所吐弃,而奉之者俨如上帝,此亦未免太过矣。”
[2]
中西思想界倾向迥异,在对法国汉学泰斗沙畹(E.es)逝世的反应上突出显现。
1918年1月,正当盛年的沙畹不堪战争环境的严峻以及友人被难的刺激,52岁即溘然长逝,“东西人士,哀悼不置,傅增湘氏之唁函,尤为悲恻”
。
法国驻华公使柏卜到北京大学演讲,北大专门请其介绍沙畹的学行。
柏卜一面称赞沙畹“学极淹博,性尤谦逊,在欧洲一生精于演讲贵国历史美术文学,宣扬贵国名誉不遗余力”
,一面感叹“具有首倡此项演说资格”
的沙畹“天夺其寿,实我中法两国之不幸也”
,希望众多法国人士“步其遗尘,时来贵校交换智识,及贵国多数学生前往巴黎暨法国各省大学,研究学问”
。
[3]而当时正为推陈出新大造舆论的《新青年》,却对国粹派趁机鼓吹“东学西渐”
大为不满。
署名“冰弦”
(梁襄武)的《蔗渣谭》一文,为了反对国粹派引沙畹的“东学瘾”
之深以自重,对沙氏不免出言不逊:
嗟乎!
夏先生死矣,我固为好学不倦者哭。
然而夏氏其人者,决不出两途:尊之则为采译《春秋繁露》冀与《天方夜谭》齐名之某氏;卑之则直作公牍读八股试帖诵缅甸佛经之俦耳。
[4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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