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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词,懵懵懂懂到了剧场,演出正好刚开始,偌大的剧场没有多少人,显得空空****。
我脑子里还回**着第二天《文学遗产》的发稿问题,有几篇还没有“齐、清、定”
(这是对送交印刷厂之前对稿件三项要求)呢。
此时根本没有放松看戏的心情,只见舞台上几位穿浅色和服的演员像鬼魂一样飘动。
“能乐”
是日本的国粹,但我真的没有能力欣赏,演员戴着面具,动作缓慢,一招一式,仿佛是电影的慢镜头;伴奏尤其令人烦闷。
三只鼓(大中小),节奏单调,还有一只短笛,但音似乎走调,有点沙哑,这情景要写在诗中很好,唐人有“短笛无腔信口吹”
的名句。
可是到了现实中,耳朵是受了很大委屈的。
剧情要比昆曲和京剧还慢,剧中人拖着长腔对话,一句述说很紧迫的事情的句子也要拉长腔,真是对性情的折磨。
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,悄悄地弯着腰离开座位,趁人不注意时溜号。
不料到了门口,发现门被反锁了起来。
旁边的剧场工作人员低声但颇有点严厉地说:“对外宾要有礼貌,遵守外事纪律!”
这居然是外事活动!
鲁迅曾说到他家乡的戏班——“群玉班”
,名实不符,没有人要看。
乡民们编过一支歌:“台上群玉班,台下都走散。
连忙关庙门,两边墙壁都爬塌。
连忙扯得牢,只剩下一担馄饨担。”
这场演出,幸亏早早地关了大门,否则连馄饨摊也没有。
当然这不是说人家演得不好,而是说这种艺术形式对于当时的中国人来说,太陌生了。
从这件事上,也感觉到工作紧张已经使我失去了欣赏艺术的心境,对于一时难以进入其境界的艺术缺少耐心。
其实上大学时不是这样的。
有一年纪念肖邦,在音乐厅听波兰女钢琴家的演奏,也完全不懂,但静心听下来,还是有些感悟的。
困难时期,中央音乐学院学生每星期日都有音乐会,一毛钱一张票,有时是整场的交响乐,我不懂也去听,贝多芬的“田园交响”
就是在那里听的。
那时是学生,困难时期的政策也稍稍宽松(文艺界尤松),没有烦心事,听戏、看电影、听音乐既是娱乐身心,也是增长知识和提高审美能力。
在有压力的生活的情况下就很难做到这一点了。
几十年了,几乎没有进过电影院、剧场、音乐厅,而且逐渐失去了涉足娱乐场所的兴趣,不想去了。
不用说花上几百元买门票,就是白送票也要顾虑重重,天冷、天热、散戏后如何回家都成了不想去的理由。
前几年写过一组文章叫做《看电影的记忆》,文中曾说看电影是北京人最普通、也最普及的娱乐活动,但这只限定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(不包括文革),至于建国前则不是这样。
那时最大众化的娱乐活动则是听戏和看“玩意(儿)”
(指曲艺与杂技,这个称呼对艺人有污辱性,逐渐被淘汰)。
看电影则是新派人物和青年学生的营生,为老派人物以及社会普通人所不取。
四十年前,有次向电影导演的郭宝昌请教有关电影的问题,他家是旧式家庭出身,不赞成子弟们看电影,可是他却阴错阳差干了电影这一行,干得还挺起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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