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才一秒记住【动力小说】地址:https://www.dlchuwuqi.com
食品是美国军用罐头,外包装呈绿色,有猪肉、牛肉、奶粉三种,每桶有三四斤,大约每人发了十几桶,小孩拿不动,是用洋车拉回家的。
衣服是卷成包袱状,编号摊在地面,同学抓阄,我希望能抓到一套运动装,但抓到的却是一件白底儿细碎绿花、精布连衣裙,十分遗憾。
听说有的同学抓到的衣服兜里还有美元,老师说,衣物都是街头募捐来的,有人在街上把衣服脱了下来,交给募捐人,所以常常在衣兜里发现零钱。
那时独门独院的家里都不愿意孩子到门外去玩,总感到不安全,这是日本统治的后遗症。
母亲常常告诫:不要跑出去和“野孩子”
玩!
在她心目中,凡是常在街上玩的小孩都是“野孩子”
,这样使我与街坊的孩子自然有了隔阂。
日本人在时,家里就不许出门,在我心中,大门以外,是个神秘世界,值得去冒一冒险,于是常常偷跑出去。
外面还真是有风险,北平围城时(深秋),气氛很紧张,到处是麻袋(里面装黄土)做成的掩体与荷枪实弹的士兵。
我和一个小孩,从马道跑上城墙,疯跑、疯玩,在凛冽的秋风中摘取从城墙砖缝中滋长出的酸枣刺上的残余酸枣。
此时一个穿着黑色警察服、背着三八式步枪的人把我们喝住了,举着枪说要毙了我们。
当然,这是他利用那点小小的权力逞逞威风,吓一吓对他毫无危险的孩子,俩小孩都吓哭了。
他满足了,又去管一个登城的大人,我们俩分两个方向跑下城墙,不停脚地一直跑回了家,庆幸“死里逃生”
,有好几天不敢出门。
老不出门,显得很不合群,有点孤单。
与我们隔三个门有家煤铺,煤铺掌柜的孩子最多,有三四个,他们自成一伙,也是街上的孩子王。
有时我也想加入他们一伙,被拒绝了。
其中老大说:那不成,你拿铅笔来,我们才跟你玩;你拿馒头来,我们给你讲故事。
我曾用铅笔和馒头换得这一切,但我总弄不清楚,为什么馒头的功用如此短暂(讲一个故事只五分钟),而铅笔却能维持半天呢?
20世纪40年代末,北平仅仅有80万人,街上行人稀稀疏疏,宽一点儿的街道的两旁,夏天青草离离,秋天草一黄就显得很荒凉,到了下午四五点钟,像西西河沿这样的街上就没有行人了。
但时时有算命的盲人,或敲着“报君知”
的小锣,或吹着单调的笛子(1—2—3,3—2—1)从门前走过,更显得凄凉。
四十年代的春节(上)
北京的春节越来越淡,特别是新式小家庭,一到春节“新马泰”
旅游了,完全没有过春节的意思。
春节的风俗绝大部分都已绝迹,这很令一些迷恋传统民俗的人士痛心疾首。
春节产生于农业文明和宗法社会,几千年形成的春节习俗是以这两者为背景的,随着向工商社会转型和社会的小家庭化,春节民俗赖以存在的背景逐渐消失,春节日益淡化是个无可奈何的事。
20世纪40年代,老北平的社会环境还为农业文明所包围,城市里还保留着一些宗法精神,因此,那时过春节(当时称“过年”
)与现在迥然不同,特别是对于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来说,过年是一年最大的梦想和欢乐。
小时候最盼的就是过年,每到腊月二十九的晚上总是兴奋得睡不着觉,于是就面向墙紧闭眼睛,默想:再一醒就是大年三十啦!
有时睁开几次,仍然是**的幔帐和墙壁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,请尝试点击右上角↗️或右下角↘️的菜单,退出阅读模式即可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