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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bsp;nbsp;nbsp;nbsp;“戎狄乃盛朝大敌，西宁府大功，军费多一些又如何？”
那位武官据理力争。
nbsp;nbsp;nbsp;nbsp;户部侍郎反驳：“西宁府大功，难道别人就没有功劳了？去岁夏日涝灾，浙江左右布政使及都指挥使修葺水坝，及时疏散灾民，难道不算大功？赈灾银两不过十二万两！”
nbsp;nbsp;nbsp;nbsp;这两怎么能算成一件事啊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西宁府常年拖欠军费……”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国朝近年天灾人祸不断……”
nbsp;nbsp;nbsp;nbsp;纪淮舟诧异地看着底下两人对吵，越吵越凶，几乎要打起来了，甚至周围的官员还让了让，给他们充分发挥的空间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停下！”
nbsp;nbsp;nbsp;nbsp;他的声音不高，几乎要淹没在双方的对峙中，但只一发话，经榕立刻拽回手下，武官也被周围同僚劝服，各自回到位置上，齐声道：“陛下恕罪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年轻的天子似乎有些紧张，声音微不可查地发颤，努力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：“朕深知诸位均为盛朝的肱股之臣，心系天下。
但争吵是出不了结果的，有争吵的时间，不如想办法如何解决？国库空虚，便开源节流，不浪费一分一厘银子；军费紧张，朝廷一定会想办法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天真的想法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不少官员心中嗤之以鼻。
nbsp;nbsp;nbsp;nbsp;若是能解决没钱的困境，他们至于不顾形象地争吵？
nbsp;nbsp;nbsp;nbsp;先帝未曾登基时也雄心壮志；登基后只几个月，便堕落于浮华中，多年不曾上朝，只不停要钱修他的殿宇，越洋的巨木、邻国的金银、过往贤者的字画古董，如同流水一般送入宫中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一个十七岁、还未及冠的少年人，难不成要比从小接受圣人之道的先帝更聪纪灵慧？更懂得如何掌控一个帝国？
nbsp;nbsp;nbsp;nbsp;纪淮舟深吸一口气，他的话过于粉饰太平，或许会有官员嗤之以鼻，于是话锋一转，近乎咄咄逼人地问道：
nbsp;nbsp;nbsp;nbsp;“西宁府军费可有定数？毁伤甲胄何数？马匹何数？伤兵何数？牺牲何数？抚恤金何数？”
nbsp;nbsp;nbsp;nbsp;他一口气报了一串，伸出手，略过武官，直指之前的户部侍郎，“爱卿可有计算数目，上报于朕?”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或者，这位大人对数据更为熟悉？”
他重新指了之前的武官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众人鸦雀无声。
nbsp;nbsp;nbsp;nbsp;纪淮舟收回手，反问：“你们都不清不楚的，叫朕如何批下这笔开支？”
nbsp;nbsp;nbsp;nbsp;没有预算，直接给银子，或者根据大概数据随便开支？
nbsp;nbsp;nbsp;nbsp;他虽没多少行政管理的经验，也知道这方法极不靠谱：“再者，去岁夏日浙江涝灾，可有查实是何原因？黄河多春汛，朝中可有关注？”
nbsp;nbsp;nbsp;nbsp;小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。
nbsp;nbsp;nbsp;nbsp;他清楚，或许这些问题的答案有人知晓，但过去的理政方式，没有让这些大臣了解到“数据分析”
的重要性，只根据过往经验进行大致操作。
nbsp;nbsp;nbsp;nbsp;而纪淮舟，就是要将“定性处理”
转为“定量处理”
。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朕初登基，许多事还未纪了，需要各位的帮助。”
小皇帝微微缓和语气，给一甜枣打一棒子，“所以，也希望各位互相帮助，出言前多想想朕提的问题，尽量减少今日之事。”
nbsp;nbsp;nbsp;nbsp;他的脸被十二旒冕冠上放下的朱链遮住，隐隐绰绰，弱化了还未长成的少年气，显出十足的帝王威严。
nbsp;nbsp;nbsp;nbsp;而之前心有轻视的官员们，也稍稍重视起来：起码迄今为止，这位小皇帝心有成算，又有内阁、尚书站台，不好被轻易左右。
nbsp;nbsp;nbsp;nbsp;既如此，便先顺了小皇帝的意思，找些数据应付又有何妨？
nbsp;nbsp;nbsp;nbsp;不论他们心中有何想法，起码表面上欣欣向荣。
nbsp;nbsp;nbsp;nbsp;如此，第一次早朝，便在平和的表象下结束了。
nbsp;nbsp;nbsp;nbsp;早朝结束后，纪淮舟悄悄问阚英：“我今天表现怎么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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