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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日的阴天，连悬日的光辉也被削了大半，屋中森然凄冷，北风呼啸，四下皆无人走动。
庭院积雪几近一尺，朔风卷雪，廊柱间悬着的灯笼沾了雪，无序地飘摇。
天将将昏沉，沈灼华推开窗棂，往外看了看：“去年的雪也是这么大吗？”
桃夭也探身去瞧，答道：“雪是差不多大，这景可就差远了。”
天色晦暗，大雪压得万物都喘不过气来，唯有红梅从这素白里挣扎出来，冷艳孤傲。
冷香丝丝缕缕缠上来，混着清寒，沈灼华笑着道：“寒枝缀雪独簪红，也别有一番风韵。”
桃夭也跟着笑：“反正这处也住不长远，瞎凑合吧。”
时隔多日，再度回到锦华堂，桃夭知晓此乃权宜之计，便不似从前般心生怨怼。
沈灼华半边身子被吹得寒凉，将窗关好：“唤她进来吧。”
她手中握着一卷策论，半倚坐在榻上，眼前有香雾旋绕，模糊了面前站定的人。
沈年珠上一次与她碰面还是在灵堂前，那时的沈年珠便转了性子，不仅一滴泪都没留，连林氏也被她规劝着顺了沈灼华的意，在自己院中安分守己。
只是，沈灼华之前吩咐的事，沈年珠迟迟未有动静，她这才将人晾在廊下。
周围没有立着别的侍女，可沈年珠依旧觉得氛围森森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“妹妹有事不妨直说。”
沈灼华示意桃夭送去了梨木圆凳。
沈年珠坐下，咽了咽口水，费力道：“妹妹无能，几次三番打探都无果……”
沈灼华听得微微挑眉，沈年珠声音微颤，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。
“霍百川对我本无情，想必姐姐也知我那表妹大着肚子强进了霍府。”
沈年珠想起府中腌臜事便头疼，见上首的人没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，才继续道：“她仗着有孕在家中横行，我虽……可也不是害人性命的毒妇，只能一忍再忍。”
她终究是没出口自揭老底。
“他霍百川竟如此不把你放在眼里。”
沈灼华随意放下手中的策论，支颐在案上，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沈氏也没教你如何应对后宅争风吃醋。”
沈氏出嫁的女儿，夫家鲜少有纳妾的，若是纳妾，必定是三十无所出，为传宗接代才如此。
霍百川不想公然打沈氏的脸面，有纳妾之实却没给名分。
“要我说，你有两条路可选。”
沈灼华森森开口：“要么和离，要么去父留子。”
沈年珠只觉头皮发麻，如坐针毡，讷讷半响：“和离或去父留子？”
“不过，我劝你和离。”
沈灼华笑得不屑，平淡的语气像谈论琐事：“毕竟这霍氏时日无多，沈氏虽能保你，可日后再想另嫁或孀居难免遭人非论，于你名声不好。”
话挑明到这番地步，沈年珠别无他路，站起身双手齐平，行了个礼：“求姐姐教导。”
沈灼华盯了她许久，她被压得喘不过气，隆冬大雪，竟热得手心发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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