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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忌舟掀起薄白的眼皮，淡淡看他一眼。
蒋西尧讨好地笑了笑。
他复又垂眸，第一个字映入眼帘，心里就本能地盘算着项目开发成本，以及开发过程中的风险和难度。
这块地皮最初参与开发涉及的势力太杂，加上几十年过去，几个开发商利益争夺，彼此之间闹得难看，现在僵持不下，才成为京市著名的“贫民区”
。
上世纪遗留问题只是其一，再加上那块地皮位置优越，一旦动工，影响很大，是以审批流程复杂，没有足够硬的人脉，光是批文，十年时间都不一定能拿下。
这个项目吃力不讨好，投进这个项目的资金和人力，足够他寻到其他利益更大的项目了。
不划算，该拒绝。
这是他今晚之前的看法，现如今也不变。
但他的权衡不过瞬息，最后都尽数化作了他浅淡的嗓音：“这个项目我同意入股，关卡我也能打通，但前期的搬迁和安置由我这边全权负责。”
蒋西尧喜不自胜，对他的要求无有不应。
“你同意了哦，不许反悔。
要不先把合同签了。”
蒋西尧还有点飘，不敢相信陈忌舟居然同意了。
陈忌舟：“……”
“光是答应入股，就已经风险过载了，在没有律师拟合同的情况下。”
顿了顿，陈忌舟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唇角：“蒋西尧，你是懂得寸进尺的。”
蒋西尧老实了。
看出陈忌舟耐心已经告罄，连忙告辞：“很晚了，不打扰你了，我明天再让人来洽谈。”
*
猝然遇到陈忌舟，到底还是对周以茉有点影响，这一觉，她睡得极差，难得地梦到了青岚，每一天都是灰蒙蒙的，像是褪色的老旧胶片，叔叔婶婶的脸也一直扭曲地循环播放，张牙舞爪。
她感觉自己走在一条长巷里，永无尽头。
不知道哪一步开始，突然开始多了一丝色彩，周以茉拧着眉头往前走，眼底突然映入一双红的似火的球鞋，在这黯淡无光的环境中，亮得灼目。
她怔怔地看着，本能地追逐这抹亮色。
前方的人步伐不紧不慢，可她就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。
她心脏怦怦跳，莫名执着。
她咬牙跑起来，却在指尖快要碰到前面的背影时，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。
周以茉睁开眼。
睡了一觉，但浑身上下都很难受，她动了动唇，唇角传来撕扯的疼，随即口腔里泛起腥咸的铁锈味。
她抬手摸了下额头，入手滚烫。
今天要去一趟剧组，昨天被雨打湿的戏服得还回去，还要找剧组结工资，晚上也还有课。
周以茉找了颗退烧药，囫囵吞了，就去阳台小心将羊绒毯收起来，拎着一大袋衣服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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