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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的朝会，从一开始就不对劲。
青词站在武将列队的最末尾，这是她第一次以靖安王府幕僚的身份列席朝会。
萧衍站在亲王班次的最前面，太子太傅的朝服是崭新的，石青色，绣着银线仙鹤。
可那颜色穿在他身上显得太新了，新得像一层没贴牢的皮，随时会被撕下来。
他没有回头，可青词知道他在看她——那道目光从前面射过来，穿过十几排朝臣的肩膀和官帽，落在她脸上，不重，可她知道它在那里。
太后垂帘听政。
明黄色的帘子后面，太后的身影影影绰绰，像一尊被供在神龛里的泥塑。
她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，不高不低，不冷不热，和每一次朝会一样。
可青词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东西——像冰面下的暗流，表面纹丝不动，底下已经翻涌成灾。
“今日朝会，本宫有一事，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说清楚。”
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朝臣们交换着眼神，有人皱眉，有人低头，有人面无表情。
萧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——只有青词看到了。
太后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，那半度像一把刀，划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。
“靖安王府幕僚青词，实为七年前沈家案余孽。
沈太傅之女，沈清辞。
女扮男装，潜伏王府，意图不轨。”
满朝哗然。
那哗然不是喧哗，而是一种被掐住喉咙的、想喊喊不出来、想压又压不下去的骚动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有人手里的笏板掉在了地上，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弹了好几下。
有人转过头来看青词，目光里有震惊、有困惑、有幸灾乐祸，也有同情。
几十双眼睛同时钉在她身上，像几十根针。
萧衍没有动，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依然笔直，像一柄插在石头里的剑，纹丝不动。
太后的声音从帘子后面继续传出来，一句接一句，像连发的弩箭。
“沈清辞，你当年从密道逃脱，流落江湖，拜入鬼谷门下。
七年后化名青词，女扮男装，潜入靖安王府。
你查沈家案，拉拢朝臣，意图翻案。
你可知罪？”
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青词，等她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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