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咔的一声传来，门被打开了，是熊默回来了。
熊默今年二十一岁，因为父母早亡，所以连高中都没有毕业，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，早早就出来四处打工讨生活。
如果说顾非是两个世界的漂泊者，那熊默就是A城的漂泊者，至少她曾经真的有过名为家的东西。
熊默手里提着一个袋子，将其放在了茶几上，又乖乖把伞放上了阳台晾着。
“你上次跟我说楼上做的莲花饼好吃，正好今天我发工资了，我买了原料，我们自己做。”
熊默在阳台洗衣服的地方顺便洗干净了手，而后又进厨房端了几个盆子过来。
她打开电视机，放了一部她平时就喜欢看的电视剧。
然后挤到顾非身边，摆开这几个盘子，每个盘子上放着不同的东西。
顾非看着她饶有兴致的模样，突然问了一个问题：“小默，离家这么多年，你过得开心吗？”
——在孤独的陪伴下，嚼下现实的苦果时，你开心吗？
漂泊者总是孤独，如同风滚草一样，离了家乡浪迹天涯。
如果开心，那倒真是不虚此行了，可如果不开心呢？
顾非感觉她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熊默有些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问，但还是认真答了：“说起这个，我想起我爸爸妈妈了。”
“其实刚离开家的时候会有，那段时间想起了我爸妈就止不住地哭。
我妈还在的时候总想让我考一个考大学，我们村出过几个大学生，但我们家没有，她想让我成为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。”
她的眼神黯淡，能看出几分伤感，“可是我笨啊，怎么学都学不会，我只能上一个私立高中，一年几万元的学费。
我父母是货车司机，他们为了我的学费，接了很多生意，也舍不得换一辆车，那车就在半路抛锚了，当时正是大雨天气，后车司机喝多了酒，直接撞上来了。
我父母两个活生生的人，就这么没了。”
熊默没有哭，只是眼眶有点红，“我当时人都吓傻了，是邻居家的好心阿姨带我去认领的尸体，酒驾的那位司机也没有钱，付不起赔偿，我只能结束学业了。
或许我早就该结束了，这样他们可能就不会死了。”
顾非轻声道：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熊默收敛了情绪，有些不好意思道：“说歪了，他们刚去世的时候我确实难受，不过现在好多了，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，人总是要死的，每日切切的哀怨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过得开心。
我不想被过去绑架，也不想被未来裹挟，我只想在现下过得开心。”
“我不是什么天才，手里也没什么钱，有时也哀怨过，但这是我的人生，我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来消磨吗？我不想这样。”
说着说着，她还是抱着顾非哭了起来。
莲花饼的制作材料被凌乱摆放在一边，熊默和顾非暂时都没有心情理它。
窗外的雨声小了。
顾非心里的郁结也散去了些，就像熊默所说，管他前尘往事呢，至少现在还是在这里，而且这样哀怨，可和平时没心没肺的她一点都不像。
幸好沈烁还在休眠，不然知道了指不定怎样嘲讽。
熊默哭了很久，末了她才擦着眼泪，抽抽噎噎地道：“这是这么多年来，第一次有人问我开不开心。”
她确实是漂泊很久了，不像顾非有沈烁，平时有些什么事是自己扛。
顾非拍了拍熊默的后背，却什么都没说，话说得再通透，人心总归是肉做的。
忽然熊默破涕为笑，顾非抬头，看到那集电视剧正演到了一个搞笑片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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