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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学两周后，许愿站在师大主教学楼一楼的镜子前，看着里面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人，愣了一下，有种陌生的熟悉感。
高中穿了三年校服，忽然不用穿了。
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，往教室走。
路过琴房的时候有人已经在练琴了，磕磕绊绊的《小星星》，弹到第三句就断掉，又从头来。
儿童心理学课在四楼。
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刚把笔记本翻开，旁边椅子被人拉开了。
“这儿没人吧？”
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把书包往桌上一放，冲她笑了一下。
没等许愿回答，她已经坐下来了，从包里掏出一盒草莓往许愿那边推了推。
“吃不吃？早上刚买的，特别甜。
我叫曹淑杰，咱俩一个专业的。”
“许愿。”
“许愿。”
曹淑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，“你名字真好听。
你住哪个宿舍？”
“我走读，家住得近。”
“那你不一定知道…食堂二楼的麻辣烫比一楼好吃，一楼的米线比二楼好吃，别搞反了。”
她拿了颗草莓塞进嘴里，又指指那盒草莓，“你真不吃？你看着太瘦了，多吃点。”
许愿拿了一颗。
“谢谢。”
曹淑杰是个自来熟，但熟得不招人烦。
她身上有那种被富养出来的松弛感──衣服牌子不便宜但穿得很随意，指甲涂着浅粉色甲油，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。
她说话快，话题跳跃，但每次跳完都能自己跳回来，不用别人接。
“你跟别的同学还不太熟对吧？没事，以后跟着我，咱们专业哪个老师爱点名哪个老师可以翘课我都摸清楚了。”
她说完自己先笑了，然后又补了一句，“开玩笑的，我不翘课，我妈说学费挺贵的。”
许愿笑了一下，把草莓蒂放在纸巾上。
周三下午美术手工课，老师让大家用废旧材料做一个幼儿园玩教具。
许愿用矿泉水瓶和旧报纸糊了一只长颈鹿──脖子歪的，四条腿不在一个平面上，放在桌上自动往左边倒。
曹淑杰凑过来看。
“你这个长颈鹿……想法挺好的。
它是在低头吃草吗？”
“它是在跟长颈鹿这个物种有仇。”
后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。
许愿把长颈鹿转了个方向。
“它是卧姿。”
“卧姿也不影响它看起来不高兴。”
曹淑杰在旁边帮腔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别难过，我做的那个更丑，老师经过我旁边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没说就走了。”
许愿笑了，拿胶水把长颈鹿的耳朵重新粘了一遍。
粘完拍了张照发到群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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