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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剪了你的长发。”
这是一个陈述式疑问句，薛耳看一眼锁骨发长、发尾参差的同学，投去使人信赖的温柔目光，这柔中带着少年人的正义，她的眼里有众所周知的温暖，少女默默放下了水笔，愿意倾听。
女同学低着头不说话，秦梁玉气焰十足，绘声绘色地替好友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，“午自习那会，林子扎了个马尾辫，蒋臭烟查监控，看到了，就给了她一把剪刀，让她当着全班的面，把头发剪短。”
高三七班是全十一中管得最严的一个班，这事人尽皆知，蒋乙也以此为荣，秉持着严格执教的理念，几乎每天都要在监控后面盯学生的错处。
那是他的兴奋剂，揪出错处，等同于再进一步。
“林子不愿意，蒋臭烟就让她把家长请过来。”
林边绮父母离异，打小和奶奶长大，考到十一中后，一直是住校生活，平常放假都留校，半年才回乡下的家一次，她的情况周围的朋友都清楚。
作为她班主任的蒋乙自然心知肚明。
“班长，让她告诉我。”
薛耳坐在这里，坐在女孩之前，她毫不吝啬地给出自己的时间，同时向对方投去善意的目光，鼓励她向自己开口。
林边绮显得局促，只敢瞧少女一眼，她回避薛耳的视线，犹豫着，摇了头，然后拉起秦梁玉的胳膊想走，女孩脸色不好，整个人显得僵硬，大约感到了难堪。
“我保证，只要你向我开口，他会后悔。”
薛耳用一句话彻底止住了林边绮迟疑的脚步。
“我没有浪费时间，我有在努力训练，有在认真复习，我只是想奶奶了，小时候，她经常给我扎马尾辫。”
林边绮的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，或许因为她是体育生，女孩的身姿挺拔劲瘦，比例很好，腿长肩宽，腕线过裆，薛耳盯着人家，忽然站了起来，没头没尾地问人家，“同学，你多高啊？”
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个子同学，夏稻生站到林边绮身后，默默地给她织着辫子，像是安慰人家。
她人小小的，身体被林边绮遮住一大半，手不太长，给人编头发变成了拽人头皮，林边绮痛得叫出声，夏稻生顿时举起双手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林边绮还在脸红，很快回答了薛耳的话，她声音明亮，这次明显没那么尴尬了，“一米八一。”
“林子，你真的好高！”
秦梁玉比划着，蹦起来，摸摸林边绮的头顶，颇有欣慰之感。
“是啊，可以抱着你举高高了。”
温聊原，“你的孩子长大了。”
秦梁玉虚踩她一脚，“温聊原，姐姐两天没骂你，你不得劲了是吗！”
夏稻生在后头低声附和，很没存在感，“班长真的很有妈感。”
薛耳轻笑，惯来比这群朋友正经，“你去写一封信，投入校长信箱。”
“啊！”
林边绮又一次惊叹。
秦梁玉了然地看过来。
“他喜欢查监控，那么监控就是他下岗的证据。”
薛耳平地起惊雷，哪里还有尊师重道的好学生作态。
林边绮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。
“不要怕，我会站在你前面，”
薛耳拉开书包的拉链，挑出一本红色封面的本子，她利落地撕下一张质地精良的草纸，这是头页，上头还盖着十一中的印章，是学校前不久给年级第一的奖品，薛耳伸手递过去，始终和对方保持着距离，“如果你愿意相信我。”
林边绮的这封信，在第二日投入了校长信箱。
“打那之后，薛耳就喜欢在学校扎着个马尾辫，然后你知道吧，她是年级第一，隔三差五就要上主席台代表发言，有一次，那个蒋臭烟在台下看到她的发型，脸一下子就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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