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榕城的雨季一旦开了头，就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陈漾到教室的时候，雨正下得绵密。
她收了伞，在走廊上甩了甩水珠，进门就看见班主任老孙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座位表。
“换座位。”
老孙言简意赅，“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的，前二十名坐中间两列，后面的坐两边。
有意见下课说。”
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拖桌子拉椅子的声音。
陈漾不急不慢地走到讲台边，看了一眼座位表。
她的名字在第三排靠窗。
同桌：林知夏。
她抬头，在人群里找到那个清瘦的背影。
林知夏已经坐在新座位上了，正低头把课本一本一本码进抽屉里，动作很快，像是想赶在所有人落座之前安顿好自己。
陈漾走过去，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
林知夏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陈漾坐下，发现林知夏的桌面很整洁。
课本摞在左上角，从高到低，书脊全部朝外。
笔袋是那种最便宜的透明塑料款，拉链头已经断了，用一根黑色发圈系着。
她的目光落在课本上。
语文书，封面有点皱，边角卷起来，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。
翻开第一页，定价那一栏用涂改液涂掉了，底下隐约能看见另一个数字。
陈漾认出来了。
盗版书。
她在旧书店见过这种。
纸张比正版薄，印刷的字有些发虚，油墨味很重，翻久了会头晕。
林知夏注意到她的视线，不动声色地把课本往自己那边挪了挪。
陈漾什么都没说，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全新的语文课本放在桌上。
“老孙说你上学期语文是年级第一，”
她说，“老师让我多跟你学习。”
林知夏没接话。
只是在陈漾转回头的时候，极轻极轻地松了口气。
林知夏不需要安慰。
这是陈漾在认识林知夏的第二天，学到的一件事。
林知夏从来不需要安慰。
安慰的前提是同情，而同情的前提是承认自己可怜。
但林知夏永远不会让陈漾觉得自己可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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