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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前，十二月二十四日。
冬日下午的天色灰白，玻璃门反着淡淡的冷光，台阶前人来人往，律师袍、羽绒服、公文包和文件夹交错在一起，脚步声杂乱。
这是法院门口常有的景象。
谢疏意从旋转门里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案卷，羊绒大衣勾出清瘦挺直的身形，高跟鞋踩在石阶上，显得整个人都很修长。
她刚代表协盛打完一场劳动合同纠纷的官司。
案子本身并不复杂，协盛那边程序完整、证据链也站得住，赢得不算意外。
身边的助理杨莉小跑着跟上来，手里还抱着电脑包，脸上带着松了口气的笑：“对面刚开庭的时候还挺凶，后来被你问得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。”
冷风扑在脸上，谢疏意把手插进兜里，神色淡淡：“他们的材料本来就不扎实。”
两人刚下了几级台阶，后头忽然传来一阵带着火气的骂声。
原告那边的工人被同伴拉着，情绪还没下来，冲着这边喊了两句难听的，无非是“帮黑心公司说话”
“你们这些律师没一个好东西”
之类。
杨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，脸上有点不高兴。
谢疏意却没停步，只把围巾往上拢了拢，裹住了下半张脸：“走吧，停车费要超了。”
助理连忙应了一声，快步跟上。
上了车，车门一关，外面的风声和人声就都被隔开了。
杨莉坐上驾驶座，车子稳稳发动：“谢总，回公司吗？”
疲惫像潮水一样从身体的最深处一点点涌了上来，这一周没怎么好好休息，她脸上的黑眼圈化妆都快遮不住，谢疏意靠在后座，系好安全带。
“送我回家。”
她把手机从静音调回来，屏幕上跳出几条未接来电和消息。
最上面那通是董事长齐廉打来的。
她捏了捏眉头，抬手拨了回去。
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。
那头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，不疾不徐，带着点上位者惯有的笃定：“结束了？”
“刚出来。”
谢疏意靠在椅背上，眼睛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，食指勾着围巾头上的穗穗，漫无目的的缠着圈玩，“判决结果预期一致。”
齐廉笑了一声，显然心情不错：“我就知道这事交给你没问题。
你确实没让我白白培养这么多年。”
年纪大了以后，他现在说话的时候，总爱把“培养”
两个字挂在嘴边，谢疏意知道他在提醒她如今的一切从哪里来。
呵，所谓知遇之恩。
谢疏意语气恰到好处：“应该的。”
“你比梁永康那个废物强多了。”
齐廉话锋一转，带出明显的轻蔑。
“一个本来十拿九稳的项目，能被他做成现在这个样子，真是让人开了眼。”
谢疏意没接话，上司的话本就不是每句都应该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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