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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茯苓睁开眼，看了她一息，然后摇头。
苏念棠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。
两年前，她把这个人从北衙的铁笼里带出来的时候，楚茯苓连话都不会说。
不是哑巴，是没有人教过她该说什么。
北衙的训练把一个孩子打磨成一把刀，刀不需要说话，只需要出鞘。
苏念棠用了两年时间，教她写字，教她认人，教她“饿了要吃饭，疼了要说疼”
。
进展很慢，像在石头上种花。
但偶尔，石头缝里也会冒出一小片绿芽。
比如现在。
苏念棠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口酥。
这是她上船前专门绕路去买的，刺桐城东头那家老字号，酥皮薄得透光，咬下去会发出“咔嚓”
一声。
她拈起一块，递到楚茯苓面前。
楚茯苓看着那块酥，又看了看苏念棠。
苏念棠没说话，只是把酥往前递了递。
楚茯苓伸手接过去，咬了一口。
“咔嚓。”
很轻的声音，在安静的船舱里却格外清晰。
她嚼了两下，咽下去，又咬了一口。
吃完了，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酥皮碎屑，手指动了动。
她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。
只知道咬下去会响，苏念棠听到响声就会笑。
然后，她伸出手，从油纸包里又拿了一块。
苏念棠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没有笑，没有说话，甚至没有多看楚茯苓一眼。
她只是端起茶杯，慢慢地喝了一口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她知道这一块酥意味着什么。
今天，她主动拿了第二块酥。
不是因为饿，是因为她知道——这些东西是可以要的。
苏念棠把油纸包往楚茯苓那边推了推，推到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。
楚茯苓看了那包酥一眼，没有再拿。
但她的手，从刀柄上移到了油纸包旁边——没有碰，只是放在那里。
船继续往北走，雾气渐渐散了，露出大片大片的海面。
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海面上铺出一层碎金。
苏念棠拉开门走到船舷边，回过头：“茯苓，来看。”
楚茯苓跟了出来。
海风吹起她的发尾，那根黑色的发带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苏念棠站在她身边，指着远处的云：“你看那朵，像什么？”
楚茯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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