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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此以后放学的时候,顾忆念真的等了他。
他们并肩走在旧巷的银杏树下,顾忆念给他讲着学校的趣事,曾玥明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话,声音很轻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欢喜。
风里带着银杏叶的清香,还有顾忆念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曾玥明贪婪地吸着鼻子,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。
从那天起,顾忆念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。
他们一起上学,一起放学,顾忆念会帮他整理被扯乱的头发,会给他带橘子味的糖,会在他被同学嘲笑的时候,站出来保护他。
曾玥明把顾忆念送给他的贴纸贴在笔记本的第一页,每天都看着,像珍藏着一份独一无二的宝藏。
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小学毕业,直到初中,直到永远。
可初中开学的那天,一切都变了。
顾忆念因为成绩优异,被分到了重点班,而曾玥明被分到了普通班。
他们的教室隔着大半个教学楼,平时几乎碰不到面。
顾忆念还是像以前一样温和,对谁都很好,会帮同学讲题,会帮老师搬东西,会给流浪猫喂吃的。
只是,他不再等曾玥明放学了。
曾玥明还是会像小学时一样,绕远路去顾忆念经过的那条街,假装不经意地跟在他身后。
他看着顾忆念背着书包的背影,看着他和同学笑着聊天,看着他被众人簇拥着的样子,心里既羡慕又酸涩,像喝了一大口没加糖的无花果茶,酸得他牙齿都在发颤。
他知道,自己和顾忆念之间,早就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顾忆念是天之骄子,家境优渥,父母恩爱,被宠得很好,却没有一点骄纵之气。
而他,是生母不明的私生子他连抬头看一眼顾忆念的资格都没有。
还好,高中的时候又考到了和他一个学校,尽管是擦着分数线进去的。
高中开学的第一天,曾玥明在公交站台等车,又看到了顾忆念。
他穿着江川中学的白色校服,衬衫领口挺括,西裤熨得平整,头发剪得利落,眉眼比小时候更显清隽。
他身边站着一个女生,穿着同款校服,扎着高马尾,笑容明媚,眼睛弯弯的,很漂亮。
是杨敏。
曾玥明认识她,她是顾忆念的小学同学,也是初中时和顾忆念同班的学霸。
她成绩好,长得漂亮,家境也好,和顾忆念站在一起,是所有人眼里的金童玉女。
“忆念,你等等我,我忘拿水杯了。”
杨敏笑着跑向旁边的便利店,回头对顾忆念喊。
顾忆念点点头,靠在公交站台的栏杆上,低头看着手机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,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曾玥明躲在站台的柱子后面,攥着书包带子,指尖发白。
他看着顾忆念,看着他眼里的温柔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,密密麻麻的疼。
他知道,顾忆念的好,从来都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的。
他对杨敏好,对同学好,对老师好,对所有人都好,而他,只是众多被他温柔对待的人里,最不起眼的那一个。
他对自己好,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好。
公交车来了,曾玥明低着头,挤上公交车,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他看着窗外,顾忆念和杨敏并肩站在站台边,杨敏递给他一瓶水,他笑着接过,拧开瓶盖,递给杨敏喝了一口。
曾玥明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,砸在校服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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