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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嫂说不用洗碗之后,刘雪并没有真的什么都不干。
她还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把院子扫干净,把厨房的灶台擦一遍,把碗筷归置整齐,方嫂骂了她好几次,说她“不听话”
,但她笑笑,第二天照干不误。
“这孩子,犟得很,”
方嫂跟方大勇抱怨。
“让她干吧,”
方大勇说,“不干她心里不踏实。”
方嫂没有再说什么,她知道方大勇说得对,刘雪不是不听话,她是怕——怕自己闲下来,怕自己变成这个家的负担,怕有一天方大勇夫妇会后悔收留她,所以她要用干活来证明自己有用,用汗水来换心安。
但学习的时间确实多了很多。
以前她只能在晚上挤出几个小时,现在白天也能抽出大块的时间看书了,她把王老师给她的高中课本翻来覆去地看,每一页都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,她的字写得很小,密密麻麻地挤在页边空白处,像蚂蚁搬家一样。
王老师每周给她上三次课,每次两个小时,但刘雪学得太快了,两个小时根本不够用,王老师讲完一个章节,她已经把下一章节看完了,王老师布置的作业,她当天晚上就能做完,第二天交上来的时候,连标点符号都没有错的。
“你是不是不睡觉?”
王老师有一次忍不住问。
“睡的,”
刘雪笑了笑,跟对方嫂说的一模一样。
王老师不信,但也没有追问,他只是把课从一周三次加到一周五次,每次从两个小时加到三个小时,刘雪来者不拒,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,拼命地吸水。
有一天,王老师拿来一套数学卷子,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真题。
“试试看,”
他把卷子放在刘雪面前。
刘雪看了看,第一道题就不会。
她皱了皱眉,翻到第二道,也不会,第三道,还是不会,她抬起头,看着王老师,眼神里有些不安。
“不会做很正常,”
王老师说,“这是竞赛题,很多高中生都不会做,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底子。”
刘雪没有放弃,她拿着卷子回到小屋,一道一道地啃,不会的就翻课本,课本上没有的就上网查——方大勇给她买了一个二手手机,只能打电话和上网,屏幕碎了一个角,但勉强能用。
她查了一整夜,第二天早上把卷子交给王老师的时候,眼睛红红的,但卷子上每一道题都写了答案。
王老师批改的时候,手又开始发抖了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多少分?”
“不知道,”
刘雪摇头。
“六十八分,”
王老师把卷子递给她,“满分一百二十分,你做了六十八分。”
“很低吗?”
刘雪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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