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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小满未满
从秦家桥回来，我先去看苏小满。
她住在方老板娘小卖部楼上。
小房间原本是放货的，墙边堆着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，窗户很小，白天也不太亮。
方老板娘给她铺了一张折叠床，又拿旧床单挡住货架。
苏小满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那枚铜钱。
见我进来，她立刻站起来。
“雪梅。”
她以前总叫我雪梅姐。
现在不叫了。
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听进了那句“我也才二十岁”
。
还是这几天发生的事，硬生生把她也往前推了一截。
“睡得怎么样？”
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梦见水。”
我坐到她旁边。
“什么水？”
“河水。”
她低头看手里的铜钱，“梦里我一直往下沉，有人在岸上叫我，但我听不清。
后来我看见一个小女孩，短头发，站在水对面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她说话了吗？”
苏小满皱着眉，努力回想。
“她说，小满未满。”
小满未满。
这个名字本来就带着一点缺。
节气里小满不是满。
水满则溢，月满则亏，小满反倒是最好的时节。
可落到苏小满身上，这几个字像一条命。
她一直差一点。
差一点被王富贵骗走。
差一点被红绳铜钱拖进水里。
差一点成为第一枚钱里那个没人追问的女孩。
我问：“她还说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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