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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雾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口枯井上，心口骤然一沉。
夜风卷着腐骨与死水的腥气，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钻进鼻腔，混杂着井底飘来的怨毒低语，比山洞周遭的阴邪气息浓烈数倍。
井沿缠绕着湿滑的墨绿青苔，边缘堆叠着层层叠叠的灰白骨头，细小的指骨、碎裂的肋骨散落其间，在夜色里泛着死气沉沉的冷光。
“是枯井。”
云叙白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指尖的硬币下意识收紧，“隐藏警告第五条说，靠近枯井者，会被残骸拖入井底。
那里绝对是荒村最危险的地方之一。”
祁雾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枯井周围。
那片空地荒草齐腰，腐叶堆积，隐约能看到几处塌陷的土坑，还有被野草半掩的破旧布衣边角，显然不止枯井里藏着残骸，空地之上，恐怕也埋着上一批献祭者的尸骨。
“天亮后探查古祠，必然要经过这里。”
祁雾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后背的伤口因情绪紧绷又泛起钝痛，“绕不开。”
夜色愈发浓重，古祠方向的暗红色微光忽明忽暗，像是巨兽忽闪的瞳孔。
枯井方向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，不再是模糊的呢喃，而是带着清晰的引诱，一字一句钻进两人耳朵：
“过来……陪我们……”
“古祠会吃掉你们……和我们一样……”
“井里安全……快来……”
蛊惑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绝望，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，继而鬼使神差地想要靠近。
云叙白指尖的硬币微微发烫，阳气自发对抗着那股精神侵蚀，他侧头看向祁雾：“别听，是残骸残留的怨念在蛊惑心智。”
祁雾早已将旧课本横在身前，书页寒气扩散开来，隔绝了那股精神干扰。
他盯着枯井片刻，忽然发现井边荒草深处，似乎有一块颜色格外突兀的布料，不是枯败的黄褐色，而是暗沉的藏青色，带着熟悉的副本玩家服饰风格。
“那里不对劲。”
祁雾抬手指向枯井右侧三米处，“有东西。”
云叙白凝神细看，借着古祠微弱的红光，终于看清那处荒草下的景象。
藏青色布料之下，露出一截苍白僵硬的手腕，手腕上还戴着一枚褪色的银色手环，是雾城副本玩家常用的防身饰品。
是上一批献祭者的尸体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。
好奇心与警惕心交织，既想从尸体身上找到更多生存线索，又忌惮着枯井附近无处不在的致命危险。
“去看看。”
祁雾率先做出决定，将粗陶碗塞给云叙白，“你拿着碗守在稍远的地方，我过去查看。
课本借你，以防村民突然折返。”
云叙白皱眉，下意识拒绝：“太危险了，枯井周围全是怨念和阴邪，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速去速回。”
祁雾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喙，后背伤口的疼痛让他面色微白，却依旧眼神锐利，“我气血比你稳，课本寒气能压制大部分怨念，放心。”
不等云叙白再劝，祁雾已经拨开洞口的藤蔓，压低身形，贴着古树阴影，悄无声息朝着枯井方向靠近。
他步伐极轻，避开腐叶厚重处，生怕踩出声响引来阴邪或村民。
旧课本留在云叙白手中，他只能依靠自身气血抵抗周围的精神侵蚀，越靠近枯井，皮肤下的麻痒感就越明显，无数细碎的怨念在耳边盘旋。
十米，五米，三米……
祁雾终于停在那片荒草前，缓缓弯腰。
拨开半人高的荒草，一具蜷缩的尸体赫然映入眼帘。
死者穿着藏青色的副本玩家冲锋衣，身形瘦弱，看起来是个年轻的男生。
他双目圆睁，瞳孔里布满血丝，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，嘴角撕裂，似乎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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