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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楼平台的浓雾浓稠得化不开，像浸了冰水的棉絮，裹着刺骨寒意往人鼻腔里钻。
那道白衣黑影就立在楼道正中央，背对着他们，乌黑长发垂落肩头，老旧校服下摆被雾气吹得轻轻晃荡。
她双臂环紧怀里那本厚重旧课本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一尊没有没有生气的人偶，静静守在属于自己的执念之地。
周遭静得可怕。
没有了身后的拖鞋脚步声，没有了阴恻恻的女人呢喃，连灯管滋滋的电流声都彻底沉寂。
死寂压在肩头，比方才的尾随蛊惑更让人窒息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，和眼前这尊拦路的怨灵。
祁雾呼吸放得极轻，指尖死死攥紧衣角，f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凉冷汗。
他目光克制地落在地面，不敢抬头与那道黑影对视，牢牢记着残页与规则里的告诫——不可直视怨灵真身。
方才残页上那句结伴的人，会被一同拖入雾里，此刻又在脑海里隐隐浮现，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。
他习惯了孤身一人，从不相信绝境里会有并肩同行，可偏偏此刻，身侧站着一个云叙白。
这人没像其他副本玩家那般自私避退，反倒一路稳住他的心神，不动声色给他安抚，把两人的性命捆在了一起。
云叙白收敛了所有散漫笑意，眼底只剩沉静的审慎。
他侧身微微挡了半步，悄悄将祁雾往身后护了些许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别慌，别对视，也别往后退。
楼梯间不能久留，后退触发规则惩罚，往前直面怨灵，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他观察着前方白衣怨灵的动静，目光掠过对方怀里那本泛黄课本，封面模糊，却能看清边角磨损的痕迹，正是支线任务要寻找的那本完整旧课本。
“她的执念不在我们，只在那本书。”
云叙白语速极快地分析，“残页说她一直在找课本，说不定这本书本就是她的遗物，我们贸然强抢，Step只会彻底激怒她。”
祁雾睫毛微颤，低声回应，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：“那要怎么办？僵持下去，零点一到，次生灵异体苏醒，我们前后都是死路。”
系统的警告还在脑海里盘旋，倒计时滴答作响，每年一秒都在削减他们逃生的机会。
浓雾还在不断翻涌，灰红色的雾气愈发浓重，萦绕在周身的死气越来越沉，像是有无数无形的视线，从浓雾深处悄悄探了出来。
就在两人低声对峙商议之际，前方那道白衣黑影，缓缓动了。
她没有转身，只是慢慢偏过一点头颅，长发滑落，遮住大半侧脸，只露出一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下颌。
一阵轻飘飘、空洞无比的声音，慢悠悠从雾气里飘来，不再是方才的蛊惑呢喃，而是带着彻骨的怨寂。
“你们……要我的课本？”
声音不高，还有点空灵，却像贴着耳膜响起，阴冷刺骨，钻进骨髓里。
祁雾身子瞬间一僵，心脏猛地往下一沉。
云叙白神色不变，依旧不抬头对视，语气尽量放平，不带丝毫挑衅，也没有半分怯懦：“我们只是借课本一用，完成任务便原路归还，不会夺走你的东西。”
副本里的怨灵大多执念深重，硬碰硬只会死得更快，不如顺着对方的执念周旋。
白衣黑影沉默了片刻，周身雾气骤然翻涌，绕着她的身形旋转起来。
“归还……”
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，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悲凉与怨恨，“所有人都借走，所有人都不还……我的课本，弄丢了好久好久……”
话音落下，她缓缓转过身。
这一刻，祁雾屏住了呼吸，硬生生压下想要抬眼的冲动，只盯着脚下潮湿斑驳的水泥地面。
云叙白眼底微微一凝，却依旧恪守底线，目光落在她肩头，刻意避开脸部视线。
女人面色惨白如纸，眼窝凹陷，瞳孔浑浊灰白，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神采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旧课本，指尖泛着青灰，死死扣住书页边缘，像是守住自己唯一的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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