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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代澪很轻地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，她把掌心覆在了自己手背那层灰黑纹路上。
银白色的光很浅地亮了起来。
医务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轻了一层。
那簇细根留下来的残响本来就短，像旧骨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灰。
可就在她掌心压上去的瞬间，那一点灰忽然极细地震了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隔着很远的地方轻轻拽住。
神代澪眼睫一颤。
她看见了。
不是完整画面，而是一瞬间很浅很碎的影子——湿土，旧井，发黑的根，像某种埋了很多年的东西正沿着地底往外爬。
再往深处，还有一小段非常模糊的石阶和一扇半塌的木门，门缝里黑得发冷。
很短。
可足够让她知道一个方向。
“找到了？”
五条悟问。
神代澪抬起眼，呼吸有一点微乱，却还是点了下头。
“东南边。”
她说，“离高专不算太远，像是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，眼底那点很浅的寒意重新浮上来。
“像一口旧井。”
医务室里安静下来。
高专外沿，埋了二十七年的旧灾厄残根，正在顺着伤口、活人和她的气息，一点点往回醒。
而现在，它们终于第一次，露出了一截更明确的路。
五条悟看着神代澪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行啊。”
他说，“这下终于有点像正式开局了。”
神代澪抬眼看他。
“你为什么说这种话的时候，总像在期待什么好玩的事？”
“因为我确实在期待。”
五条悟很坦然，“不然高专生活多无聊。”
神代澪安静了两秒，忽然很轻地弯了下唇。
“你这人，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也不是夸奖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五条悟垂眼看着她，唇角扬着，眼神却很亮，“你多说两次，我会自己理解。”
神代澪没再接这句。
可她看着手背上那层还没完全退下去的灰黑纹路，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高专这片暂时还算平稳的日常，大概很快就要真正结束了。
因为井已经露出来了。
而埋在井底更深一点的东西，也终于开始试着往上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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