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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学第一天，余衿姝起得比闹钟还早。
梁女士推门进来的时候，看见她闺女正对着衣柜发呆，床上摊了三四件衣服，每一件都被拎起来端详过又放下了。
“你相亲啊？”
梁女士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“开学第一天，注意形象。”
余衿姝面不改色地拎起一件白色短袖，又拎起一件浅蓝色POLO衫，左右对比。
她在给校服挑内搭。
“你是开学还是去走红毯？”
余衿姝把两件衣服都扔回床上，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藏蓝色的宽松T恤。
“这件。”
梁女士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件T恤——领口洗得有点发白了，下摆还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墨点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行，你开心就好。”
梁女士转身回厨房，留下一句“锅里有粥自己盛”
和一个“我家闺女今天不太正常”
的眼神。
余衿姝换上那件藏蓝色T恤，对着镜子看了看。
领口的白是她初二那年暑假天天穿、天天洗留下的，墨点是高一下学期钢笔漏墨的杰作。
这件衣服陪她考过无数场试，她穿着它的时候状态最好。
而且，沈时序见过她穿这件。
暑假里她穿着这件衣服去敲过好几次门。
沈时序开门的时候，目光曾在那个墨点上停过零点五秒，然后什么都没说，侧身让她进去。
她希望今天沈时序看见她的时候，能从这件衣服上认出一个熟悉的坐标。
在所有陌生的、崭新的面孔中间，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是认识她的。
余衿姝到教室的时候，后排已经坐了大半的人。
季安然比她早到，占了靠窗第三排的两个位置，看见她进来就使劲挥手：“鱼！
这儿！”
她把书包放好，环顾四周。
熟悉的教室，墨绿色黑板，投影幕布半卷着，课桌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前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“开学第一天”
几个大字，旁边画了几朵小花和一颗五角星，一看就是生活委员带着几个提前到了的同学收拾的。
空气里飘着新书和清洁剂的混合气味，混着走廊里飘进来的油条豆浆香。
“你听说了没，”
季安然凑过来压低声音，“咱们新班主任还没确定是谁，据说要整什么副班制度试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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