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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恨。
不是怨。
是一种很空的东西。
她恨了他八年。
八年来，每次看见别人有爹，她都恨他。
每次想起娘临死前那个样子，她都恨他。
每次一个人过年，一个人吃面，一个人对着那口井发呆的时候，她都恨他。
但现在他坐在她面前，哭着说对不起，她忽然不知道该恨什么了。
“我娘死的时候，”
她开口，声音很平，“她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那个男人抬起头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沈攸宁看着他。
“她说，别恨你爹。
他没办法。”
那个男人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沈攸宁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她说，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她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攸宁！”
她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“你……你还来吗？”
沈攸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来。”
她说，“你说你有很多话想说。
我听。”
她推开门，走了。
*
同仁堂。
慕绛思在柜台旁边站着，帮老头递药包，眼睛一直往门口瞟。
老头看不下去了。
“姑娘，您要是担心，就去看看。
这有我呢。”
慕绛思摇头。
“她说让我等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，没再劝。
又等了一个时辰，沈攸宁终于回来了。
她走进来，看见慕绛思，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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