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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芸蜷缩在毯子里，怀里抱着那个用破布缝的娃娃。
娃娃的脸上用炭笔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眼睛和一个笑脸，炭笔的痕迹已经模糊了，但还能看出来。
那是小芸自己画的，用烧焦的木棍沾着水画的。
画完那天她很高兴，举着娃娃给所有人看，说“这是言哥，这是言哥”
。
沈言在她身边蹲下来，没有叫醒她。
他看着她的脸，那张小小的、脏兮兮的、被异变纹路爬过的脸。
她的左臂上缠着绷带，绷带下面是青灰色的纹路，比上个月又扩散了一些。
那些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弯，像某种正在生长的藤蔓。
宋时予说她的异变速度在加快，如果找不到更有效的抑制剂，最多一年，异变就会扩散到内脏。
她在睡觉，但她的眉头是皱着的。
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，像在说什么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沈言把耳朵凑过去，听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。
“……言哥……别走……”
沈言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。
他在她身边坐了很久。
小芸翻了个身，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她没有醒，但她的手指抓得很紧，指节发白。
沈言没有动。
他就那么坐着，让她抓着他的衣角。
阳光从集装箱的缝隙里透进来，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
那道光慢慢地移动着，从他的脚边移到他的膝盖上，然后移到他放在膝盖的手上。
他忽然想起陆止戈说的话。
“你今天走得比昨天快。”
他不知道陆止戈为什么注意到这个。
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想这句话。
他的耳朵没有烫。
但他的手在小芸的头发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、轻轻地梳了过去。
小芸的眉头松开了一点。
他的手没有停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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