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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，阳光像是被筛过一般，细碎地洒在归云阁的汉白玉阶前。
楚留香正坐在窗边，手里捏着一卷《乐府诗集》，可他的心思显然不在书上。
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，时不时地掠过庭院的影壁。
黎曦已经出去一个时辰了，虽然这别苑周围布满了他的眼线，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一点红此时就立在廊柱的阴影里。
他的剑斜靠在腿侧，双手交叠在胸前，整个人像是一柄收敛了杀气的古剑。
他的目光比楚留香更直接、更冷冽，死死地盯着别苑的大门。
就在这时，大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黎曦溜了进来。
她那双如浸在清泉里的眸子此时亮得惊人，眼角眉梢都挂着一种呼之欲出的、狡黠的兴奋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她怀里鼓囊囊的，正用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搂着，还压着一层宽大的大氅。
那个鼓包的形状很奇怪，不像胭脂水粉，不像绫罗绸缎，倒像是……一个会动的包袱？
“曦儿？”
楚留香放下书，起身相迎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。
一点红也从阴影中走出，身形一晃便到了黎曦跟前。
杀手那双死灰色的眸子在黎曦怀中扫了一圈，眉头不自觉地锁紧。
他闻到了一股生疏的气息，不属于楚留香，也不属于他见过任何一个长安权贵。
“小红，香香，我有件大事要跟你们说。”
黎曦站定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神情变得严肃而沉重。
她那张貌美无双的脸上，此刻竟透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然。
她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，在眼睑投下一片细小的阴影，这种心虚与激动的交织，让她整个人生动得像是一幅落入凡尘的工笔画。
“什么事？”
楚留香温柔地问道，顺手想接过她怀里那看起来颇沉的东西。
“别碰！”
黎曦猛地往后退了一步，低声喊道。
她看着他们，眼圈微微有些泛红，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：“其实……我一直有个秘密瞒着你们。
我在外面……在外面有一个儿子。”
此言一出，归云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楚留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那张总是风流不羁、万事成竹在胸的脸上，头一次出现了那种近乎荒诞的愕然。
他的大脑在一瞬间疯狂地运转起来，从江南到关中，从现代灵魂的自白到两人初识的细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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