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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像一只被咬了一口的玉盘，斜斜地挂在听雨阁的飞檐上。
细雨初歇，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泥土与草木的清香，却被露台四周燃着的苏合香冲淡了，只剩下一片氤氲的柔。
泥土味？草木味？不存在的，现在这里苏合香说了算。
黎曦半倚在软榻上，右手捏着一只精巧的犀角杯，里头盛满了鲜红如血的“照殿红”
。
那酒极烈，她已连饮了三杯，此时一双剪水秋瞳里已漫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，鼻尖处也渗出了一抹诱人的酡红。
她没怎么喝过酒，此时三杯烈酒下肚还能保持这个姿态，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，若是换作旁人大概早就开始对着月亮背诗了。
再喝一口，就一口。
奇怪，香香和小红的脸怎么晃来晃去，怪有趣的......两个变四个，赚了。
“你醉了。”
一点红沉声开口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束袖劲装，领口破天荒地散开了两颗扣子，露出一截紧实而苍白的锁骨——要知道这杀手平时连睡觉都恨不得把领口系到下巴，今天居然散了两颗扣子，可见氛围确实到了。
他伸出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，稳稳地托住了黎曦那只因微醺而有些摇晃的手腕，指尖触碰到那如羊脂玉般温润的肌肤，他低垂的浓眉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，感受着那脉搏在他指下急促地跳动。
楚留香坐在一旁，手中摇着折扇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那天青色的长衫在月光下透着一种优雅的清冷，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他没去抢那个酒杯，反而伸出修长的手指，轻轻拨开了黎曦额前的一缕乱发。
“醉了才好，微醺时刻，最是江南。”
楚留香的声音醇厚如酒，“只是曦儿，你这双眼睛若是再看下去，红兄怕是要把这露台的地砖给跺碎了。”
黎曦咯咯地笑开了，她忽然放下酒杯，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一点红怀里钻去。
一点红熟练地搂住了她的腰。
那纤纤细腰在黑衣的禁锢下显得愈发柔弱无骨，黎曦顺势揽住了一点红的脖颈，那双由于酒意而变得异常明亮且妩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杀手看。
“我不信。”
黎曦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，声音细碎而慵懒，“小红平时只顾着练剑，哪里懂得什么是江南的温柔。
除非……除非你和香香比试一番给我看看。”
一点红的面色微滞。
在这杀手的认知里，“比试”
二字出口，便意味着生死，意味着剑尖要刺穿咽喉，意味着要在月光下留下一滩鲜红。
“你想怎么比？”
楚留香倒是来了兴致。
他收起折扇，指尖摩挲着扇骨，那是他惯用的武器，也是他随性人生的注解。
他瞧着黎曦那张惊艳无双的脸蛋，只觉得这微醺的美人此刻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，他也会想办法去摘。
黎曦伸出一根纤纤玉指，点在两人中间。
她那修剪得圆润晶莹的指甲在月色下透着诱人的粉色。
“那江面上正在飞的流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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