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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天，晴。
KL-7的天空是那种干净的深蓝色，没有云，气温比前几天低了将近三度，韩郑说大气层循环系统又迭代了一次，低层气流的热交换效率在提升，这种天气会越来越常见。
陈浩记了一笔，然后出门去东南侧工地。
今天是第二圈导流介质正式开工的第一天。
江海早上六点就到了工地，比陈浩早了将近两个小时，等陈浩到的时候，他已经带人完成了第一遍的现场放线，14条支线的起始点都已经打好了标桩，红色和黄色两种颜色，红色是主支线，黄色是辅助衔接段，整齐排在地面上，从高处看下去像是一张展开的扇形。
"
北侧三条先开，"
江海说，"
地层最干净，先跑出一个参考段。
"
陈浩点头，说好。
北侧的施工推进得很快，地层均匀，没有意外，埋深标准的15厘米，导流介质填充密度按照第一批的经验参数执行，韩郑的设备已经在旁边架好了，实时监测入地后的能量传导情况，每完成一段就出一次读数，确认没有断点。
陈浩在现场来回走了几趟，主要是看铺设深度的控制，这是第一批施工时出过两次偏差的地方，那两次都是因为地层密度有局部变化，导致铺设深度没有保持一致，最后补了工。
这次施工队有了经验，每铺一段就测一次，一旦发现偏差立即调整，节奏比第一批流畅了很多。
老刘在施工现场的另一侧，带着两个人处理一个局部石层的清除，这段位置在北侧三条支线的末端，有一小块地表露岩，不能直接铺，要先清掉，然后换成碎料填平，再铺。
老刘处理这种临时状况的速度很快，三十分钟搞定，等施工队推进到那段时，路已经清好了。
陈浩把这个过程记了一笔，想的是，这支施工队已经和第一批施工时不一样了。
第一批的时候他们刚进KL-7，对这颗星球的地层特性不熟悉，遇到问题要停下来想，现在他们已经积累了一套应对经验，临时变化来了，不用停，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。
这不是他教的，是KL-7这颗星球教的，每铺一条支线就多了解它一点，等到铺第二圈的时候，已经是一支有经验的队伍了。
到下午两点，北侧三条支线全部完成。
"
顺利，"
江海说，很简短，把今天的北侧进度填进了工程记录本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东南侧方向，说，"
明天开东南侧，今天下午把那段压实的准备工作做完。
"
东南侧的旧渗流通道是这次外圈工程唯一的风险段。
江海在方案审查的时候就说了，这段地下有一段约8米的古渗流遗迹，土质松软，水分横向迁移的痕迹明显，如果直接铺设导流介质，可能因为地层不稳造成沉降，需要提前压实，然后再铺。
这件事本来是今天下午的标准流程。
但压实机下去之后，遇到了一点问题。
压实作业推进到大约第三米的时候，探测显示下面的土质比勘探时预估的更松，有一段约1.5米的区域，实际孔隙率比勘探数据高出了约27%。
这不是大问题，但意味着预计的压实次数不够，要多走一遍，而且走之前需要先往下打一批加固钉，防止多次振动导致上层土层位移。
江海蹲在现场，拿出那张手绘地形图，看了一会儿，说：
"
这段本来是干砾石层，底下有水迹，说明以前这里有过渗流，但是干得不彻底，还留了一层吸水性好的土，空隙没有填满。
"
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，不是在抱怨，是在描述一个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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