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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
便利店暖黄的光晕被甩在身后，夜晚清凉的空气重新包裹上来。
锖兔重新牵起义勇的手腕，动作依旧自然，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，带着他穿行在渐次亮起的路灯下，走向与义勇家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义勇被他牵着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瓶温热的矿泉水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困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，更多的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，近乎本能的顺从。
他没有再问，也没有挣扎，只是沉默地跟着，目光落在锖兔的背影和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上。
锖兔的家在一栋公寓楼里，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明明灭灭，他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普通的深棕色防盗门。
门内扑面而来的，是干净甚至有些空旷的气息，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，没有隔夜的饭菜或酒精味，只有极淡的，类似书籍纸张和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。
玄关的灯被按亮，光线柔和，地面光洁，鞋柜整齐。
“进来。”
锖兔松开手，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看起来崭新的拖鞋，放在义勇脚边，自己则换上了一双旁边随意搭着的。
义勇有些局促换上跟着锖兔走进客厅。
客厅不大，陈设简单到近乎冷清。
一组米色的布艺沙发，一张玻璃茶几，一个装满书的书架，再无其他，窗户开着一条缝，晚风轻轻吹动着素色的窗帘，一切都井井有条，透着主人强烈的自律和…
一种孤独感。
“坐。”
锖兔指了指沙发，转身走向厨房。
很快，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，看起来像是蜂蜜水的东西出来，放在义勇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喝了。”
义勇依言捧起杯子，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，一路暖到胃里，缓解了那份沉坠的绞痛。
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安静忙碌的锖兔，看着他烧水，检查药箱，又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。
“浴室在那边。”
锖兔指了指一扇磨砂玻璃门，“热水已经好了，衣服…”
他顿了顿，转身走进一间卧室，很快拿出来一套睡衣，“先穿我的，可能有点大。”
义勇接过睡衣，棉布触感很好，上面还带着淡淡的，和锖兔身上一样的味道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谢谢，或者问些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，抱着睡衣有些僵硬地走向浴室。
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身的疲惫，义勇站在氤氲的水汽里，大脑依然有些空白。
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。
他磨蹭了很久才出来，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，锖兔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摊开的书，见他出来，便合上书起身去拿了吹风机过来。
“坐下。”
他示意义勇坐在沙发前的矮凳上。
义勇有些不知所措，还是顺从地坐下了，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，温热的风拂过头皮，然后是发间。
锖兔的手指穿过他湿润的黑发，动作仔细，义勇僵着不敢动，只觉得那手指偶尔擦过头皮，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战栗。
吹干头发，锖兔收起吹风机。
“今晚先睡我房间，客房没收拾，只能将就一下。”
义勇走进那间卧室。
房间和客厅一样简洁，一张宽大的双人床，一个书桌，一把椅子，一个衣柜。
窗明几净。
“睡吧。”
锖兔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的意思，“明天早上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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