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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砚青这两日也不太平。
原因是那日他中秋回去,他那位尚书父亲,竟又逼着他去参加科举,而他自然不愿意,两人越吵越凶,把这大好的家庭宴席搅得人仰马翻,最终他爹非要说什么如果他不去参加,那就断了这父子关系,从此往后他就不是杜家的人。
杜砚青一气之下,就真的和他爹断绝了关系。
侍从想拦他却不敢,他从杜府冲出来,翻身上马往枫城奔去,气得全身都在抖。
真是笑话,说什么他祖父两榜进士,伯父翰林学士,杜家代代清流。
可谁又想过,游牧民族日益壮大,去岁胡使入京,那人咄咄当廷索要岁币,满朝朱紫谁敢出声?若不是狄将军佩剑踏阶,才逼退胡虏,他们岂能安然至此?
再说了,燕国一直重文轻武,武力早就不如建国之时,现在空有个大国名头,若真的打起来,谁胜谁负?他自小习武,他不参谁参?大好年华,怎么能浪费在冗长纸墨上,那些个文官,无非就做着一场国泰民安的大梦。
既然瞧不起武将,既然瞧不起他,那他就偏要去参军,国家有难保家卫国,无难守护边疆,若能闯出个名堂,也是再好不过。
彼时,他距离十五岁还有一年多的时间。
回去之后,他照常研读了一会儿兵书,入睡之前想了下宋嵬的中秋节是怎么过得,并期待明天能看见对方的身影。
然而第二天都快过完了,宋嵬也没有来。
没事没事,杜砚青在心中安慰自己,中秋嘛,难免忙一点,再说了宋嵬不还是地藏王的弟子?估计是有事耽搁了。
于是他就这么等,一等就是半个月。
宋嵬依旧没有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,从前宋嵬隔三差五地来,杜砚青很高兴不用像以前一样孤独度日,可又碍于对方身份,知道这段关系注定无法久存。
他害怕别离,强迫自己不要陷得太深,如今这一天仿佛真的到来了,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做了。
为什么不来?不是说好了吗?
杜砚青又委屈又生气,愤愤地想果然鬼话不可信,却转头把满心思念投入到百灵鸟身上。
于是一个月就又过去了。
宋嵬依旧杳无音讯,杜砚青越等越焦躁,几乎是到了一种坐立不安的地步,思来想去想到了那天答应给宋嵬烧纸钱的事,索性出门买了一些纸钱,打算烧给宋嵬。
应该在上面写点东西,杜砚青想。
写点什么好呢?太煽情的他写不出,过于矜持的又表达不出自己的想法。
最后这种活版闷葫芦提着一只毛笔盯着一堆纸钱想了半天,才提笔写下第一句话。
“你买的那只鸟长大了些,都会学舌了。”
想起这个杜砚青就觉得意外,那鸟怎么看也不是鹦鹉,竟然会学舌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灵的原因。
也不知道宋嵬能不能收到,收到纸上的字迹也不知道还在不在,在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看。
杜砚青将纸钱放入火盆中,然后开始写第二句。
“我彻底离开杜府了。”
是真的离开了,本来以前还有仆从来看他,顺便说一下家里的近况,再带来点钱财。
蓦然抽离,好在身上有些积蓄,后来去山上打了些动物拿去卖了,日子倒也能过得下去。
“人间,已过去四十六天。”
这是第三句。
杜砚青话少,想不出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往盆里烧纸钱,好久都过去了,也才写了三句话。
我想你了。
这是杜砚青想写的第四句,犹豫了半天也没定个主意,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,毕竟不合适,却被自己这个念头搞得心神不宁,匆匆将剩下的纸钱都烧掉,便出门打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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