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篮球场上的人渐渐散了。
夕阳将整片球场晕染成温柔的暖橙色，篮筐的影子被拉得颀长，斜斜地铺在塑胶地面上。
燕鹤轩立在三分线外，指尖转着篮球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球在掌心拍击出沉闷的声响，却始终没有抬手投出。
陈昊在一旁喘着粗气，弯腰撑着膝盖，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样，终是忍不住开了口：“你今天怎么回事？打球全程都心不在焉的。”
燕鹤轩没应声，手腕猛地发力将球掷出，篮球重重砸在篮筐边缘，弹飞出去，滚出老远。
陈昊快步跑去捡球，回来时并未将球递给他，反倒夹在臂弯下，眯着眼笑盈盈地看向他：“到底在想什么？魂都快飘没了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燕鹤轩垂着眼，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没什么？”
陈昊将球往地上一拍，借力弹起后稳稳接住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，“你这两天整个人都不对劲，上课走神，吃饭走神，连打球都能频频失误。
赵锐说，你昨天在图书馆坐了一下午，摊开的书连页都没翻几页。”
燕鹤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声音沉了些许：“他怎么知道？”
“路过图书馆，碰巧看见的。”
陈昊随口答道，顿了顿，语气里添了几分八卦的意味，“他还瞧见了别的，说苏时礼旁边坐了个人，不是你，是隔壁班那个戴眼镜的男生，看着斯斯文文的，叫许嘉树。”
燕鹤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没再搭话，伸手从陈昊臂弯夺过篮球，指尖攥得紧了些，拍了两下后再次出手。
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两三圈，终究还是滚了出来，没能入网。
陈昊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他走过去捡起球，没再让燕鹤轩投，反倒抱着球在他身旁的台阶上坐下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：“歇会儿吧，别硬撑了。”
燕鹤轩犹豫片刻，还是在他身旁坐了下来。
夕阳的暖意裹在身上，本该是舒适的温度，他却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，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，喘不过气。
“就是隔壁班那个许嘉树，”
陈昊抱着球，语气漫不经心，却字字戳中燕鹤轩的心事，“赵锐说，这阵子他总往苏时礼身边凑，又是请教问题，又是送奶茶，殷勤得很。
他还问我，苏时礼是不是跟那人走得特别近。”
燕鹤轩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，指尖抠着台阶的缝隙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被夕阳照得泛光的纹路，久久没有言语。
陈昊也不催他，慢悠悠地拍着怀里的篮球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节奏平稳。
“赵锐那小子还嘀咕了一句，”
他顿了顿，视线落在燕鹤轩紧绷的侧脸上，“他说，以前苏时礼身边，向来就只有你一个人。
如今突然多了个许嘉树，你心里，怕是不太好受吧？”
燕鹤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不是怒意翻涌的紧绷，而是心事被戳穿后，慌乱又不愿承认的局促。
“我有什么不好受的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硬，耳尖却悄悄泛了红。
陈昊低笑一声，没有拆穿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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