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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一的风，吹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冷，同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沈羡渐渐成了班里最“特别”
的存在
他不爱说话，不爱笑，不爱参与任何集体活动，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，觅泗、瑜翊、厮妄都护着他，可他们不在的每一分钟，沈羡都像是独自走在一片无人的荒原，霸凌这种事，从来都不是突然发生的。
而是一点点渗进来，从角落里悄悄冒头，再慢慢长成无法拔除的刺
起初，只是有人偷偷模仿他的语气，在背后学他冷着脸的样子。
后来，是有人故意把他的书藏起来，在他走过后把课桌弄得一团乱。
再后来，就变成了直接的嘲讽、直接的轻视
那天放学，他被堵在教学楼后的死角里
，那里常年阴暗，青苔爬满墙角，地上的积水混着泥，像一片小小的沼泽，三个人把他围在中间，为首的男生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，笑得漫不经心：“沈羡，你怎么总这么冷啊？装给谁看呢？”
沈羡没说话，只是慢慢往后退了半步，他的指甲掐进掌心，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“说话啊。”
男生上前一步，轻轻撞了他一下，“怎么不吭声？你不是挺能装的吗？”
另一人嗤笑：“他就是看不起我们呗。”
——“是啊，谁看得上我们啊。”
几句轻飘飘的嘲讽落下来，像细碎的冰碴，扎进他的胸口，沈羡的指尖微微发抖，却还是撑着不抬头
他不想哭，更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示弱，可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，为首的男生忽然伸手，狠狠拽住了他的衣领，力道大到几乎要把布料撕裂，也几乎要把他的喉咙勒“喂，我问你。”
男生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恶意的凉，“你是不是，谁都看不起？”
沈羡的后背一下顶在冰冷的墙上，后背瞬间泛起鸡皮疙瘩，他呼吸发紧，却还是咬着牙，低声说：“没有。”
——“没有？”
男生冷笑一声，又用力拽了拽他的衣领，“那为什么从不跟我们说话？为什么天天摆着那张脸？”
周围的人哄笑起来，沈羡的耳朵一阵阵发烫，眼眶却硬是没红
他知道，只要示弱，今天就不会结束，只要哭一声，这些人就会更过分，所以他忍忍到后背发麻，忍到衣领勒得他发疼，忍到每一秒钟都像被钝刀慢慢割
忽然，为首的人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红痕——那是前几天被推搡时蹭到的伤，还没消下去“哟，这是怎么弄的？”
他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，语气里的恶意更盛，“被谁打了？还是自己弄的？”
可他还是只吐出两个字：“没事。”
——“没事？”
男生忽然伸手，狠狠捏住他的下巴，强迫他抬头，四目相对的那一瞬，沈羡几乎是本能地想躲“看着我。”
男生的声音带着威胁，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别？”
沈羡的心跳得飞快，耳边却一片嗡鸣
他觉得自己像被按进了深水里，窒息、无助，又逃不掉。
周围的人开始起哄，说些难听的话，说他孤僻、说他装清高、说他活该被欺负，沈羡闭上眼，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下来，却很快被他逼了回去，他一点点把情绪压下去，像压着一场不能外泄的风暴“我……没有。”
他声音轻得像风，却还是倔强，男生盯着他苍白的脸，似乎还不满意，忽然轻轻一推，沈羡重心不稳，整个人往后一摔，后背撞在墙上，钝痛顺着肩胛骨散开，怀里的书本散落一地，其中一本掉进水洼里，纸页迅速被浸湿，他不敢动，不敢再说话，只是静静跪在地上，欺负够了的三个人终于松开了他
临走前，为首的人丢下一句：“以后老实点，不然还有你好受的。”
门关上的声音，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，沈羡跪在原地，很久才慢慢抬起头，他的手冰凉，身上一阵阵发冷，像被一场无声的凌辱彻底掏空，他一点点捡起散落的书，把那本湿掉的书紧紧抱在怀里
走回路灯下时，他的衣角还沾着泥，指尖却一直绷得笔直，觅泗、瑜翊、厮妄很快会来找他，他们会问他怎么了，会担心他，会想保护他
可沈羡知道——有些伤，他们帮不了。
有些痛，他们永远不懂，他只能默默把伤口藏起来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
继续面无表情地上学、放学、看书、发呆
继续在人群里沉默，继续在角落里独撑继续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，被一点点凌迟
风很冷校园很亮，可他的世界，一直很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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