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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老板抬起眼皮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，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，他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，只是用拿着烟的手随意指了指旁边的空位。
“哎呀，是你们啊。
这么早就过来了？坐，别客气，尝尝我这新到的茶，好茶。”
他仿佛是这里热情好客的主人，而钱安他们是突如其来的恶客。
“理解一下，兄弟们，”
他开始熟练地卖惨，身体却更舒适地往沙发里靠了靠，“小本买卖，刚开业你们也看到了，没什么人气，资金实在周转不开啊。
再宽限几天，等货款一回，立马！
我立马给你们结清，一分不会少你们的！”
老板话说得漂亮，手上有了动作。
他随手将面前桌上那堆散乱的钞票拢到一起，那显然是刚刚打完牌还未来得及收拾的钱。
他动作娴熟地用手指蘸了下唾沫，就当着众人的面，慢条斯理地数了起来。
他数出薄薄一叠，用手指随意地弹了弹，将这叠还带着牌桌温度和唾沫星子的钞票，推到工头面前。
“喏，这点，算我请客。
好，全给你们买烟抽吧，意思意思。”
那点钱，混杂着不同面额，皱皱巴巴，连欠款的零头都远远不够。
这已不仅仅是拖欠，而是彻头彻尾的侮辱，是将他们的劳动尊严踩在脚下，与牌桌上的赌资画上了等号。
工头脸色瞬间由青变紫，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，他拳头捏得死紧，骨节发出脆响，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破膛而出。
他正要发作，就听见老板身边那个留着寸头，脖颈手臂一大片纹身的男人，斜睨着他们，鄙夷地嗤笑了一声。
“嗤……一群乡巴佬，跟讨债鬼似的，没完没了，真扫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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