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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刚吹散宫门口的阴霾，沈微澜的脚步就没停过。
“回府。”
她嗓音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，可语气半点不含糊，“别歇，直接开厅门，把商盟的人叫来，一个时辰内到齐。”
冬珞紧跟半步，低应：“是，小姐。
春棠已在路上了，说货都备好了，就等您一句话。”
“那就不是等我，是等个名头。”
沈微澜脚步一沉，踏进沈府正厅门槛时，袖口那块秋蘅给的帕子还在手里攥着，边角都揉出了毛刺，“他们怕再出事，怕风向又变。
可风从来就不听人话，咱们只能比它快一步。”
话音落，厅内已站了七八个穿短打、束腰带的汉子，有老舵手，有管仓的，也有跑南洋的老客。
一个个神色紧绷，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忐忑。
“夫人……”
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掌柜上前半步，声音发虚，“朝廷那边是清了账，可海路不长眼睛，万一……还有人暗中使绊？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沈微澜径直走到主位前，没坐，而是从袖中抽出一张舆图，啪地拍在桌上，“南境三港守将全换了，旧账勾结的九个人昨夜下狱，走私道封了七条。
这是今早兵部通传的抄录，你们可以传着看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你们信那些贪官，还是信我手里这张图？”
没人接话，可空气松了一寸。
春棠这时进了门，发髻微乱，手里抱着三本账册，往桌上一放：“丝十三车，瓷二十箱，茶八百斤，另加药材、漆器、铜镜，全按海外市价配比，利润翻了两成。
银流也清了，十二家商号今日巳时前到账，分文不差。”
她抬眼看向沈微澜：“只差一声令下。”
沈微澜点头，转向众人：“这趟不止走旧线，还要拓远。
东瀛、琉球、占城，三条新道并行，五船齐发。
这次我们不是求活路，是抢机会。”
“可天气……”
有个老舵手搓着手，欲言又止，“今早海雾重，风向乱，怕是不宜出航。”
“风浪什么时候等人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从怀中取出一只乌木罗盘，铜针泛着旧光，“这是我爹当年走七海用的。
他告诉我，最怕的不是风大，是人不敢动。”
她把罗盘推到桌心：“谁还信不过，现在退出，我不拦。
但只要上船，就得跟我一条心——往前走，不回头。”
厅内静了三息。
忽然，一个年轻船主猛地抱拳：“我走！
我在占城有熟户，认得码头管事！”
“我也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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