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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仓珩拱手,低声道:“陛下息怒,周青绵不仅拒不从命,还曾伪作京中暗探,骗取我们暗桩的信任,除掉了宋嬷嬷。
西川那场大捷,背后出谋划策的也是她,这丫头鬼精得很,下手也狠,不可小觑。”
靖远侯冷哼一声:“一个夜止已经够难缠了,如今又添了个周青绵。
陛下,若再放任下去,西川必成大患。”
皇帝沉默了片刻,“周家……”
喃喃一声,像在自言自语,片刻后抬眼,落在御前太监总管身上,“传朕口谕,明日召周尚书入宫议事,不必惊动朝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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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子鱼跪在御书房,额头磕在地上,声音发哑却硬气:“臣教女无方,愧对圣恩,然绵儿已是西川王妃,臣无力左右,陛下若降罪,臣甘愿领受,但求陛下看在臣多年尽忠的份上,留臣一家老小一条活路。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,那笑声让人背后发凉。
“周卿言重了,”
皇帝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“朕何曾说过要降罪于周家?周尚书是难得的人才,朕爱惜得很!”
一番说辞后,皇帝示意他退下,周子鱼叩了三个头,退出御书房,脚步凌乱。
五天后,子时。
周府门外出现了几十道黑影,府中护院刚开口问了一句,刀光一闪,人就悄没声儿地倒了。
黑影鱼贯而入,动作又快又利索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。
周子鱼从梦中惊醒,听见外头有刀兵声,他来不及披衣,光着脚冲出去,正撞上两个黑衣人持刀闯进内院,他一步不退,挡在门前。
妻子林婵儿从床上惊坐而起,听见外头丈夫的怒斥声和刀剑相击的声音,疯了似的冲出去……
周子鱼已经倒在血泊里了,身上连中数刀,还睁着眼,望着林婵儿冲出来的方向,想说什么,却只吐出一口鲜血,林婵儿扑上去抱住他,哭喊声响彻整个院子。
黑衣人没有犹豫,又一刀落下,林婵儿倒在周子鱼身上……
那夜,周府上下三十余口,无一幸免。
有个老仆想翻墙逃生,被一刀捅穿后背;有个丫鬟躲进柴房,被拖出来当场砍了;连周子鱼年仅六岁的幼子,也没能逃过这一劫。
刺客离开后,周府陷入死寂,直到天蒙蒙亮,邻居发现周府大门大开着,院子里的惨状骇人,才慌忙报了官。
京兆尹勘查现场后上奏:周尚书生前在朝中结怨甚深,系仇家买凶杀人,现已封锁城门缉拿凶犯。
次日早朝,东仓珩出列禀报,痛陈周尚书一生忠勤,竟遭此横祸,恳请陛下严加追查,以慰忠良之灵。
皇帝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,叹道:“周卿鞠躬尽瘁,不想竟遭奸人所害,着刑部、京兆尹全力缉凶,务必给周卿一个公道。”
说完,又添了一句,“周家无后,便由朝廷厚葬,同时准允西川王携王妃回京吊唁。”
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吱声,纷纷附和陛下仁厚,也没有人敢追问:周子鱼到底得罪了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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