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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过孩子，又说了一阵话，林婵儿便起身去厨下盯着晚宴。
屋里一时只剩周起然与吴惠二人，乳母抱着青绵在稍远窗边轻哼着歌。
周起然啜了口茶，声音放低：“这些年，多亏表妹在京中代为打点。”
吴惠捻着帕子，笑容里透着精明了然：“表哥客气了。
都是自家人，你在京为官不易，我守着那些产业，总不能叫它们生了灰。
何况你能补上京兆府少尹的缺，需要不少打点，我岂能坐视不理？”
“是，是，”
周起然点头，声压得更低，“那些……还稳妥？”
“放心，账目干净，都放在最妥当处，任谁也查不到周家头上。
放出去的款子，利钱按期收回，比存在银号强。”
吴惠语气平淡，“只是近来风声似乎紧了点，表哥在任上，还需更加谨慎，莫留把柄。
咱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“我晓得轻重。”
周起然正色道，“这次能更进一步，全赖表妹财力周旋。
这份情，我记着。”
“说这些便见外了。
婵儿是我女儿，你仕途亨通，她与孩子们才能安稳。
咱们……也算是互惠互利。”
吴惠话锋一转，带着试探，“只是，子鱼那边……”
“他尚且不知详情，只道是族中余荫与他自家争气。”
周起然截住话头，“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，这些事，不必让他过早沾染。”
两人虽压着声，却一字不漏飘进看似昏睡的婴儿耳中。
青绵自出生便耳力过人，此刻在乳母怀里耷着眼皮，心里已翻腾起来。
贪墨？放贷？拿钱买官？
这位祖父和外祖母，胆子不小！
听着便不是干净勾当，还扯上什么林家产业、京中打点……
爹爹浑不知情，娘亲更是蒙在鼓里。
他们这样行事，迟早要出祸事！
到那时，岂不连累爹娘？这一大家子，除了爹娘，竟没一个省心的！
她越想越觉不妙，小小眉头不自觉地蹙起。
乳母以为她不舒坦，轻轻拍了拍。
青绵心里叹气，这都叫什么事儿？自己还是个吃奶的娃娃，就得操心上一辈这些不清不楚的账，怕他们将来拖垮这个家。
她忍不住在襁褓里扭了扭，发出含糊咿呀声，打断了那头的低语。
吴惠望过来，脸上换上慈爱笑容：“这孩子，怕是饿了或尿了。
表哥，咱们也出去走走，看看婵儿安排得如何。”
周起然自然附和。
两人起身，仿佛方才隐秘对话从未发生，一前一后出了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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