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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秦来了？快坐快坐。”
钱老看到他，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自己非常欣赏的晚辈，随手拍了拍身边的石凳。
秦振舒压下心中的震惊，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“钱老好，王教授好，周叔叔好”
，然后才拘谨地坐了下来。
饭菜很简单，就是几样家常小炒，一盘酱牛肉，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馅儿饺子。
钱老的老伴儿，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，亲自端着饺子从厨房里走出来，笑呵呵地招呼着：“都是自己家包的，没什么好菜，大家别嫌弃，多吃点。”
这顿饭，吃得秦振舒如坐针毡。
席间，几位老人聊的，也都是些家长里短。
钱老抱怨着自家孙子调皮捣蛋，不好好念书；王教授则吹嘘着自己新淘到了一本珍贵的古籍；周大校则吐槽着部队里新兵蛋子们的各种趣事。
他们绝口不提什么“工业标准”
，也不谈什么“军工订单”
，仿佛秦振舒真的就只是一个被长辈叫来蹭饭吃的、普普通通的大学生。
但秦振舒知道，这看似随意的饭局，其实是一场更高明、也更严峻的考验。
他们在观察他。
观察他的言谈举止，观察他的性格心性，观察他在面对着足以让任何一个同龄人都诚惶诚恐的巨大压力时，最真实的状态。
秦振舒索性也放开了。
他不再去想那些宏大的计划，也不再去琢磨那些复杂的博弈。
他就是秦振舒，一个从北大荒走出来的、带着一身泥土气息的穷学生。
他老老实实地吃着饺子，听着长辈们聊天，偶尔，在被问到时，就用最朴实的话，讲讲学校里的趣事，讲讲红星厂那些可爱的老师傅们，是如何凭着一股子犟劲，把一堆废铁变成了宝贝。
他的话里，没有半点吹嘘，也没有丝毫的邀功，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对那些普通劳动者的尊重和对技术最纯粹的热爱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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