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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要谢谢师父陪我玩。”
他没有笑，但眼里能看得见笑意。
所谓的冬祈灯会，其实是这南方水乡独有的一项古老习俗。
若是往歷史的长河里深究，这大概能追溯到更早以前，甚至要在楚国更早之前。
南方不比北方的隆冬有大雪封门的肃杀与痛快，这里的冬日是被绵绵的阴雨和刺骨的湿寒给泡透的，人很容易变得阴冷。
为了驱散这漫长冬日里的晦气与寒意，古楚地的先民们便在岁末的冬月里，定下了这个祈福迎暖的祭典。
到了灯会那一夜，镇子上纵横交错的河道两岸，会被各色防风的彩绸和纸灯掛满。
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都会用浸过水的竹篾扎好底座，糊上涂了明矾的防水硬纸，做成一盏盏形態各异的莲花灯和鲤鱼灯。
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，人们便会涌上青石板铺就的十字桥头，或者乾脆租一条乌篷船停在水中央。
他们在河灯的中央点燃一截红烛，双手合十，在摇曳的暖色烛光中闭上眼睛，许下心底最隱秘、最虔诚的期盼。
隨后，再將承载著心愿的灯盏轻轻推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。
楚人多浪漫，也多巫风祭祀的传统。
他们相信水是连通阴阳两界的桥樑。
成百上千盏微亮的河灯顺著水流蜿蜒而下，不仅能在漆黑的冬夜里匯聚成一条流淌在人间的璀璨银河，更会被水底的龙神和冥府的阴差引路，將生者的愿望带给九天之上的神明，亦或是带给那些早已阴阳两隔，无法再见面的故人。
小桃来这里以后就一直很期待冬祈灯会，她还从未参加过这样的祭典活动。
“要买衣服和租船，这些都交给师父了。”
陆求安把钱袋递给小桃，“如果还需要准备什么，师父可以自行决定。”
他当然会跟著小桃一起去，现在提前给钱，是希望小桃自己能玩得高兴，想买什么就买好了。
小桃高兴地抱著系统开始自言自语明天的安排，陆求安无视了系统求救的眼神，离开这里，来到了秦灼华的房间。
他敲门：“我可以进来吗？”
“我让你滚你会滚吗？”
秦灼华冷声问。
“不会。”
他推门走进来。
屋里没有点灯。
秦灼华就坐在靠窗的那张花梨木太师椅上，大半个身子都隱没在浓重的阴影里。
半年了。
褪去了大乾长公主那身代表著无上皇权的繁复宫装，她如今只穿著一件南方的素色夹袄，外面隨意披著一件抗寒的鹤氅。
原本丰润得宜的身段，在这半年的逃亡与极度压抑下明显清瘦了一大圈，宽大的衣衫罩在她身上，竟透出一种病態的孱弱与空荡感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將长发高高綰起，梳成凌厉高贵的惊鵠髻，而是一任那如瀑的青丝隨意散落在肩头和后背。
听见陆求安进门的声音，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。
“討完女人开心回来了？”
秦灼华冷声讽刺。
“別这么说，她不是你妹妹吗？”
陆求安说，“我让她高兴，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应该也高兴吗？”
“因为你他妈花的是我的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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