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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到了他望过来的眼神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毁灭一切的冰冷，而是……一种沉痛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挣扎，还有深不见底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……决绝。
不……哥……不要答应他……
我想摇头，想用眼神告诉他，不要管我，不要向这个疯子妥协。
但我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就在这时，沈修极其缓慢地、几乎是微不可察地，向我眨了一下眼睛。
非常快，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死死盯着他，几乎会以为是错觉。
但那眼神里，传递出一种无比清晰的信号——忍耐，信我。
然后，他重新看向顾凛，脸上的肌肉似乎放松了那么一丝丝，尽管眼神依旧冰冷刺骨。
“证据……”
沈修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、仿佛妥协般的疲惫，“已经提交了，走程序了，不是说撤就能撤的。”
顾凛眼睛一亮，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“你有办法的，阿修。
我知道你总有办法。”
他诱哄着，拇指在遥控器上轻轻画着圈，“只要你想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沈修的声音平板无波，“而且，我需要确认小钰的安全。
你先放他下来。”
“下来？”
顾凛嗤笑一声，“阿修，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？放他下来，我还有筹码吗？”
他晃了晃遥控器，“他现在这样，很安全。
至少，在我得到想要的之前，会很‘安全’。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，语气变得强硬：“别耍花样。
现在，立刻，给你的人打电话，启动撤回程序。
我要听到确切的指令。
否则……”
他的拇指再次威胁性地悬在红色按钮上方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沈修。
沈修与他冰冷地对视着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，充满了火药味，一触即发。
时间，在双方无声的对峙和悬空者无声的痛苦中，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每一秒，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而悬在半空的我，在极致的痛苦和那短暂一瞥带来的微弱希望中，死死咬着牙，用尽残存的全部意志，对抗着不断袭来的黑暗和昏迷的欲望。
我知道，哥哥在博弈。
而我，是他棋盘上，最重要、也最危险的那颗棋子。
我们都在赌。
赌一线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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