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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，清晨。
泰晤士河湿冷的雾气和蒙著著煤烟的窗格將天光隔绝，恐怕就是仲夏的阳光照在那上面也会一定会变得黯淡无光的。
一盏煤油灯正放在一名英伦男子的桌上。
罗切斯特正用一支蘸了墨的鹅毛笔，在《骆驼约翰》的第二部分稿纸上斟酌字句。
他昨日已经將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寄往霍纳先生处，又將《约翰·骆驼》的第一部寄与卡莱尔先生。
此刻腕间的錶针刚越过七点。
门外响起了女僕爱丽丝那刻意压低的声音。
“罗切斯特先生，有一位先生找您。”
听到这话，罗切斯特心中一喜，这是稿费提前到了？还是卡莱尔，或者狄更斯来访？爱默生也有可能？
“告诉他，我马上来。”
“哦，罗切斯特先生，听其他住户说，他已经呆了很久了，从凌晨五点就坐在那里等您了。”
罗切斯特：？
凌晨五点？等我？
这显然不是狄更斯和爱默生了，狄更斯算是年轻，虽然很有绅士礼数，但是他也起不来那么早。
至於那位来自新大陆的爱默生，他也不太可能选这个时间点。
卡莱尔更不可能，要是真有事情需要凌晨五点来见他，恐怕凌晨四点时，自己房间的门就会被卡莱尔给轰开了。
难不成是卡莱尔的朋友兰多？或者是《穷人卫报》的主编赫瑟林顿？自己这周有一直给他投稿才对，难不成是赫瑟林顿要被伦敦大都会的大英警调查了？
这层顾虑旋即被他自己否定——若真是为了应对大都会警察厅的传讯，贸然登门反倒给別人把柄，作为惯犯，他不可能这样做，一封密信更为妥当。
伦敦大学校长的霍纳先生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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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没理由啊...
难不成是其他报社的主编？或是某位財大气粗的杂誌发行人？
罗切斯特一边想著，一边匆忙起身，匆匆束紧领巾，拾级而下。
大冬天在楼下等我两小时吗，这这这...
罗切斯特在楼梯的转角处怔住了。
晨厅里，就著一盏尚未来得及熄灭的煤油灯，准確来说是鯨油灯，坐著一位身著考究晨礼服的男子。
那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灯影下显得过分俊美，几乎带著戏剧性的忧鬱。
罗切斯特认出来了——是爱德华·布尔沃·利顿。
“罗切斯特先生，”
见到罗切斯特，利顿已是先一步起身，面上带著一种混杂著疲惫与兴奋的神色，快步迎上前来，双手紧紧握住罗切斯特的手，“为找到你的地址，我真是费了我一番功夫。”
罗切斯特：？
我靠，盒！
罗切斯特感到对方的手指冰凉，想必是在这没有生火的客厅里久坐所致。
“呃...利顿先生，请坐，有什么事情，你说。”
罗切斯特晃了晃利顿的手，他其实对利顿的观感还不错，一是因为歷史上，他后面的確是批判社会，並且做了些许贡献，二是，在上次的辩论中，也不像是那种死咬不放的槓精，反而是主动退了一步。
歷史上对这位性格的记载实属稀少。
爱丽丝此刻也匆匆从楼上跑下，將晨厅的门关上，生起了火炉，又匆匆倒了两杯茶，递到了离两人最近的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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