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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林家小院，寂静得有些压抑。
灶上的粥早已凉透。
林大山坐在门槛上，一言不发地磨着一把猎刀，石刀与磨石摩擦发出的“沙沙”
声，规律得让人心头发闷。
他磨得很慢，很用力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无力，都磨进那锋刃里去。
林夜坐在自己屋里的小木凳上，窗户半开着，能看见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。
他没有点灯，只是静静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掌心的残破玉珏。
测灵台上的那一幕，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。
众人的目光，仙师的漠然，王腾的倨傲，还有掌心触及测灵石时，那微弱却真实无比的灰色气息，以及玉珏内部随之而来的悸动。
“废灵根……无法判定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，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不是没有。
是无法判定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的灵根或许并非不存在，而是特殊到连测灵石都无法准确识别？还是真的只是一种毫无用处的残缺？他将玉珏举到眼前，借着窗外最后的天光仔细观察。
玉珏依旧是那副灰扑扑、边缘破损的样子。
但当他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，凝视着那些内部的细密纹路时，渐渐发现了一丝不同。
那些纹路……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流动。
不是错觉，是真的在动！
如同水底极细的流沙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。
而当他尝试着像白天在测灵台上那样，将意念集中，试图感应体内那股微弱暖流时，玉珏的温润感明显增强了，那些纹路流动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点点。
“你能帮我，对吗？”
林夜对着玉珏轻声问，像是在问一个沉默的朋友。
玉珏自然没有回答，只是那温润的暖意，似乎更贴合掌心了。
他不再犹豫，盘腿坐到床上，这个姿势是他从镇上茶馆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，据说仙人们打坐修炼都是如此。
他不懂任何功法，只能笨拙地模仿。
闭上眼，排除杂念。
这很难，王家的逼迫、仙路的断绝、父亲的沉默、生活的重压……无数思绪纷至沓来。
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，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，集中在与玉珏贴合的那一小片皮肤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外间父亲磨刀的声音停了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和回屋的脚步声。
夜色彻底笼罩了小院，月光透过窗棂，洒下清冷的辉光。
就在万籁俱寂，心神终于沉静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——“嗡……”
一声只有林夜自己能“听”
到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微鸣响。
掌心的玉珏，骤然变得滚烫！
不是灼伤人的那种热，而是一种沛然莫御的、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的温热洪流，猛地顺着他手臂的经脉冲入体内！
“呃！”
林夜闷哼一声，身体剧震。
这股热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、清晰百倍！
它蛮横地在他狭窄滞涩的经脉中奔腾，所过之处，带来一种酸麻胀痛交织的奇异感觉，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被突如其来的暖流浸润、冲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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