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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莲花在案件的物证那里发现了那日他仔细检查的云锦,抬眼看向赵砚锋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质问,“赵大人,云锦向来只供权贵,寻常人难以接触,为何会出现在凶案现场?赵大人,李某想问,这云锦是出自谁家?”
赵砚锋捋了捋山羊须道:“李公子所问极是,本县即刻传相关人士来问,查清这云锦的来历。”
他暗中给身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。
几个专供布料的商家皆说,这云锦出自暮家。
暮府位于南山县城南,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宅院,高墙深院,朱漆大门上镶着铜钉,门口站着两个身着劲装的护卫,眼神锐利,显是练家子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。
与县衙的古朴不同,暮府处处透着奢华,门前的石狮子是汉白玉雕成的,院内的假山流水皆是从江南运来的奇石,就连走廊的栏杆上,都雕着精美的花鸟图案,可见暮家的家底之厚。
暮家的家主暮中正,是南山县的县衙师爷,虽只是个八品小官,却把持县政多年,县令赵砚锋性格懦弱,又因女儿的事被暮中正拿捏,故而南山县的大小事务,实则都由暮中正说了算。
暮中正的独子暮临州,年二十二,生得面如冠玉,举止温文尔雅,平日里手持折扇,风流倜傥。
李莲花与张松溪以结交名义登门拜访,通报后不久,暮临州便亲自迎了出来。
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云锦长衫,腰间系着玉带,手中摇着一把折扇,扇面上画着水墨兰草,看起来一派风流倜傥的模样,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。
“张四侠,李公子,久仰大名。”
暮临州拱手行礼,笑容温和,眼神却在二人身上快速扫过,带着一丝审视,“林世伯与伯母遭此大难,小侄心中亦是悲痛万分。
若有需要暮家出力之处,二位尽管开口,小侄定当尽力,绝不推辞。”
李莲花的目光落在暮临州的衣袖上,那处有一道细微的裂口,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破的,虽已用同色的丝线缝补过,却依旧能看出痕迹,裂口的边缘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朱砂色。
“暮公子这件衣裳,似乎被勾破了一角?”
李莲花状似随意地问道,语气里没有半分探究。
暮临州的笑容不变,抬手拂了拂衣袖,从容道:“前日在书房整理旧籍时,不慎被书架上的铜钩勾破了,已让下人修补过,倒是让二位见笑了。”
说着,他抬手示意下人上茶,衣袖翻动间,左手腕上露出一道浅浅的抓痕,伤口还未完全愈合,结着一层薄痂。
张松溪的目光如电,瞬间便捕捉到了那道抓痕,语气带着一丝探寻:“暮公子的手腕受伤了?看这伤口的形状,不像是被剑鞘划到的。”
“哦,这是练剑时不慎被剑鞘上的铜环划到的。”
暮临州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,将手腕遮住,生怕被看出破绽,“小侄的剑术不精,让二位见笑了。”
他心中暗骂赵砚锋,这道抓痕是赵砚锋让他故意弄出来的,说是能增加“嫌疑”
,如今却成了破绽。
李莲花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雨前龙井,目光却扫过暮临州的鞋底,那鞋底沾着一点红褐色的泥土,与城外官道旁的泥土颜色一模一样,且泥土中还夹杂着一点枫叶的碎屑,显然是刚从城外回来。
他心中了然,却并未点破,只是与暮临州闲谈起来,从林阔方的生平聊到南山县的风土人情,从丝帛的行情聊到丝帛的价格,言语随意。
暮临州应对得滴水不漏,谈及林阔方的死时,脸上满是惋惜,甚至还落下几滴眼泪,看起来情真意切。
闲谈了约半个时辰,二人起身告辞。
暮临州亲自将他们送到府门口,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不耐。
他转身回府,径直走向书房,关上门后,从书架后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锦盒,里面装着几包药粉,其中一包正是官用的朱砂粉。
“哼,武当的人也来多管闲事,赵砚锋这老狐狸尾巴露出来了,倒是会把麻烦引到我身上。”
暮临州低声自语,手指摩挲着锦盒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“不过没关系,等我拿到林家的丝帛行,就算是武当七侠来了,也奈何不了我。”
他将锦盒放回暗格,又拿起桌上的一封信,信上是父亲暮中正的字迹,让他尽快搞定林若薇,拿到林家的产业账本,否则便要将他私藏的盗匪名单交给官府。
出了暮府,张松溪与李莲花沿着青石板路慢行,街边的摊贩叫卖着南山县的特产,却无人留意这两位身怀绝技的江湖人。
“此人应答如流,毫无破绽,倒像是早有准备。”
张松溪沉吟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,“只是他的神色太过平静,听闻林阔方死讯时,悲痛之情流于表面,并非发自内心,显然是伪装的。”
“太完美的应对,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”
李莲花道,指尖轻轻敲着腰间的玉佩,“张兄可注意到他书房里的那盆兰草?那是‘鬼面兰’,是一种剧毒之花,花粉能让人产生幻觉,长期接触还会损伤五脏六腑,寻常人绝不会将它养在书房里。
且我在他的书案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,与林阔方指甲缝里的朱砂混合在一起,正是‘牵机引’的味道——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,服下后三日发作,状似心疾,无药可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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