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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取的狂喜像投入池塘的石子,涟漪激荡过后,沉淀下来的是具体而微的忙碌。
接下来的几周,我们像两只高速旋转的陀螺。
办理复杂的入学手续,准备各种公证文件,联系南方那座陌生城市的租房信息(我们决定不住校,而是在学校附近合租一个小公寓),整理打包这些年在小镇积攒的、不算多却充满回忆的家当。
旧钢琴无法带走,我们把它低价转让给了镇上一所小学的音乐教室,希望它的琴键上能继续流淌出孩子们的歌声。
小镇的邻居们得知我们要离开,纷纷送来祝福和小礼物。
隔壁阿婆塞给我们一大罐自己腌的咸菜,嘱咐我们“外面吃饭贵,这个下饭”
;杂货店老板的儿子,一个腼腆的高中生,红着脸送了一本他手抄的海边植物图谱给林韵,说是“纪念”
;连那只常来我们院子讨食的流浪三花猫,似乎也感知到了离别,蹭着我们脚踝的时间格外长。
最盛大的告别,来自小酒馆老板。
他坚持要为我们举办一场告别音乐会,就在我们离开前最后一个周五的夜晚。
那晚,小小的酒馆前所未有地热闹。
不仅常客们来了,许多听过林韵弹唱的街坊,甚至一些只是点头之交的镇民,都挤了进来。
位置不够,人们就站着,或靠在门边窗边。
空气里混合着啤酒麦芽香、咖啡的醇厚,还有夏日夜晚特有的、带着海风的微醺气息。
林韵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布裙,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
她抱着吉他走上那个熟悉的小舞台时,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。
灯光打在她身上,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在人群中寻找,直到与站在角落吧台边的我视线交汇,才微微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紧张,有感激,更有一种即将展翅高飞的明亮光彩。
她唱了《新生》,清澈的旋律和歌词里关于希望与起航的意象,引发了听众轻轻的跟唱和会心的微笑。
她唱了写给小镇的歌,描绘着集市、日落、潮湿的巷子和老榕树,勾起了大家共同的回忆,掌声格外真诚。
然后,在唱完一首欢快的、关于夏日冒险的曲子后,她停顿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拨动了一下琴弦。
酒馆里安静下来。
“接下来这首歌,”
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,有些轻微的电流杂音,却异常清晰,“是一首……很私人的歌。
原本只写给一个人听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穿越人群,牢牢地锁定我,眼神里有羞涩,有温柔,更有一种不容错认的、滚烫的爱意。
“但今天,在这个特别的地方,面对你们这些给了我最初勇气和温暖的听众,我想把它分享出来。”
她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个狡黠又甜蜜的弧度,“当然,歌词我稍微改了一下,不然某人可能会害羞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和起哄声,几道目光也好奇地投向我。
我的脸颊微微发热,心却跳得飞快。
前奏响起,是那把吉他最熟悉的、带着雨夜记忆的旋律。
她开口唱了,歌词确实做了修改,将那些过于直白的“你”
和“我”
,换成了更含蓄的“星光”
与“航向”
,“港湾”
与“远方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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