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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的空气像掺了冰碴。
林烬羽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，指关节敲了敲桌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扫过餐厅方向，那里，林祈雪正将一碗温度刚好的汤，轻轻放在林暮雪手边，动作细致，连碗沿的水渍都用指尖抹去。
那姿态，温顺得近乎卑微。
再看自己面前，只有阿姨例行公事般摆好的碗筷。
“祈雪，”
林烬羽开口，声音惯常的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，“我的茶凉了。”
林祈雪闻言，转过身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平淡地掠过他，又看了看他手边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茶，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大哥想换热的还是换别的？”
语气礼貌，周到，挑不出错。
可那眼神里的疏离，比杯中的凉茶更刺骨。
林烬羽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。
他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。
他想问她，怎么不问问他想喝什么？怎么不记得他以前只喝特定的水温？怎么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？
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问了又如何？
答案只会让他更像个可笑的、抓着过去不放的失败者。
另一边，林绗泽刚从外面回来，脱了外套，正嚷嚷着：“渴死了，祈雪，帮我倒杯水。”
语气里还带着点以前使唤妹妹时残留的、不经意的亲昵。
林祈雪脚步顿了顿，看向林暮雪，像是在无声地请示。
林暮雪正慢条斯理地舀着汤，连眼皮都没抬，只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。
林祈雪这才走向饮水机，接了一杯温水，走回来，递给林绗泽。
整个过程，沉默，高效，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，递完水便立刻转身，回到林暮雪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，像个训练有素的影子。
林绗泽接过水杯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。
他看着林祈雪那副低眉顺眼，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的模样，胸口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。
他想起小时候，他一回家，这小丫头就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来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缠着他要礼物，要他抱，抢他的零食，被他逗急了还会红着眼眶踢他小腿，转头又笑嘻嘻地黏上来。
那时候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里面全是他和大哥的影子。
可现在呢？
那双眼睛看向他们时，只剩下冰封的湖面，偶尔掠过一丝涟漪，也是毫不掩饰的厌烦，甚至……恨意？林绗泽不确定，但那眼神冰冷得让他心头发寒。
而转向林暮雪时，那冰封的湖面瞬间解冻，化作一池温驯的春水。
专注，依赖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柔软。
强烈的对比，像淬了毒的针，狠狠扎进林烬羽和林绗泽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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