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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业了。
林祈雪坐在礼堂里，穿着与其他毕业生并无二致的黑色学士服，帽穗垂在肩侧。
周围是嘈杂的喧闹，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，鲜花、拥抱、欢笑、泪水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终结与开启混杂的浓烈气息。
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四年，或者说，从林暮雪出现后的这一年半，每一天都像在泥沼里跋涉，漫长到几乎以为永远没有尽头。
毕业，像远处一个模糊的光点，是她咬牙撑下去时，心底偶尔闪现的、微弱的念想。
离开学校，是不是就能离开这无处不在的窒息感？
这个念头曾是她暗夜里的止痛药。
哪怕明知可能性微乎其微，也足够让她在锁链的冰冷和铃铛的轻响中，保留一丝几乎被碾碎的自尊。
可现在，这一天真的来了。
阳光透过礼堂高高的彩色玻璃窗，投下斑斓的光斑，落在她交叠的手上。
学士服宽大的袖口下，那串银铃手链静静圈在腕间，没有发出声响，但冰凉的金属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的存在。
林暮雪就坐在家属观礼区第一排。
她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激动地挥手或频繁拍照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身姿挺拔，穿着得体优雅的米白色套装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，为妹妹感到骄傲的温婉笑容。
她的目光穿过人群，精准地落在林祈雪身上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无声收拢。
林祈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灼热，专注，不容忽视。
她甚至不敢往那个方向看，只是挺直脊背，目视前方，听着校长冗长的致辞，听着优秀毕业生代表充满希望的发言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将告别象牙塔，拥抱更广阔的天地，去追寻自己的梦想，实现人生的价值……”
梦想？价值？
林祈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。
她的梦想，早在一次次试探被掐灭、一次次自我被剥离中，模糊成了碎片。
她的价值……或许只剩下作为林暮雪所有物的价值。
拨穗，授予证书，合影。
流程按部就班。
当院长将她的学位证书递到她手中，微笑着说出“恭喜毕业”
时，林祈雪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硬质的证书边缘硌着掌心，带着一种真实的、沉甸甸的分量。
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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