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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原城,日军驻山西第一军司令部。
与晋西北山野间的粗粝凛冽截然不同,这里的空气凝固而沉重,带着消毒水、高级烟草和旧式建筑木料腐朽混合的奇特气味。
走廊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,吸收了所有脚步声,只有偶尔从紧闭的门后传来的、压抑的日语交谈声,证明着这座建筑的神经中枢仍在运转。
藤原信大佐的办公室位于走廊深处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洁到近乎刻板。
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,一把高背椅,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塞满了中文和日文的军事、历史书籍,另一面墙上则悬挂着一幅极其精细的晋西北地区军用地图,上面各种颜色的标记和箭头,比楚云飞团部那张要复杂精密数倍。
藤原信没有坐在椅子上。
他站在地图前,身姿挺拔,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军服,领口的风纪扣严丝合缝。
他背对着门口,双手背在身后,右手无意识地捻动着左手小指上的一枚素银戒指。
窗外稀疏的阳光透过格栅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却无法照亮他此刻脸上的表情。
办公桌上,摊开放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紧急电文。
旁边,还放着几份《晋阳日报》,上面用夸张的标题报道着“皇军威扬,匪患肃清”
之类的消息,与电文内容形成了尖锐的讽刺。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藤原信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的副官,一个同样戴着眼镜、但气质远不如他沉稳的年轻少尉,推门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大佐阁下,”
副官立正敬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野狼窝……确认消息。
我们派去的小队,三十七人,包括小岛中尉……全体玉碎。
据点被焚毁,现场……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和有价值的物品。”
他说完,屏住呼吸,等待着预料中的雷霆震怒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藤原信依旧背对着他,望着墙上的地图,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。
只有他捻动戒指的动作,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。
房间里静得可怕,只有书架旁那座西洋座钟钟摆规律的“滴答”
声,像一把小锤子,敲在副官紧绷的神经上。
几秒钟后,藤原信才缓缓转过身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神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目光落在副官手中的文件夹上。
“详细报告。”
他吐出三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副官连忙上前,将文件夹双手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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