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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马不好意思地咧咧嘴：“我说六甲兄弟啊，就这一回，下不为例啊！”
王六甲说：“你个老家伙，别得便宜卖乖啊，下一回，下一回你会上赶着求我的。”
老马大张着嘴巴，认真地说：“六甲啊，这一回，就花去二百块钱，我半个月的工资啊！
不吃不喝啦？”
王六甲说：“你不还有侍弄死人得的小费嘛！”
老马泡好一碗方便面边吃边嘟囔着：“我二儿子要买摩托，前天又找我要钱呢！
钱难挣，可好花啊！
二百块钱得买多少方便面啊？”
王六甲拍着老马的脑袋说：“你啊，这是怎么比呢？各有各的味儿嘛！”
老马懒懒地剔着黄牙，眨着眼睛问：“六甲，你说，是吃肉好啊，还是跟女人睡觉好？”
王六甲想了想说：“跟女人睡觉好！”
老马笑了：“没成色的货！”
王六甲笑着，腰间的呼机响起来，就扭头跑了。
老马一动不动地坐在门前的板凳上，望着王六甲的背影，嘿嘿地笑了。
他不再心疼昨天花在胖女人身上的钱。
花了钱，还开了荤呢，谁家锅底没点黑呢？老马心安理得地想。
医院里行人匆忙，没有人留意他，更没有人猜测他的思绪。
热面粉似的阳光，铺在他的老脸上，他闭上眼睛，一副安详的面容。
过了半个月，老马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，胖女人被公安局抓住了，交代出王六甲等十几个嫖客。
王六甲被罚了五千块钱。
老马整日里像是丢了魂，竖起耳朵打听消息。
奇怪的是，一个礼拜过去了，公安局的人并没有来罚他的款。
王六甲从公安局回来就告诉老马，那个臭女人把他老马也供出来了。
老马更是怕得不行，名声倒是次要的，老马上哪去找五千块钱啊？老马过去搓澡挣的钱，都被儿子拿去买摩托车了。
他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，没一处舒服的地方。
这些天，死人明显少了，老马工作室显得冷冷清清。
要是死人多一些，老马还能多挣上一点钱。
老马整日坐在门前的板凳上看动静，就怕听见警车叫，连医院的救护车的笛声，都能让他冒出冷汗来。
老马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听王六甲的，快活那么一下子，落个窟窿，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。
有个到医院看病的警察从老马身边走过，老马以为朝他来了，就上前赔笑问：“同志，你找我吗？”
警察看了一眼脏乎乎的老马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老马哆嗦着说：“我是老马啊！”
警察明白了什么，黑了脸骂：“你是看太平间的老马，滚！”
老马乖乖地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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